所谓的“没有早八”,在穆祉丞这里,自动被翻译成了“可以合法赖床到地老天荒”。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从清冷的鱼肚白变成了明晃晃的金黄,甚至能听见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王橹杰醒来的时候,感觉怀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穆祉丞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极其霸道地压在他的腰侧。
王橹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刚想悄悄抽身,怀里的人就立刻皱起了眉,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只被吵醒的幼兽。
“别动……”穆祉丞闭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手在王橹杰腰上掐了一把,“再睡会儿。”
王橹杰无奈地笑了,重新躺回去,任由他像块年糕一样黏着。他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十一点半。
这哪里是赖床,简直是冬眠。
“小穆,”王橹杰伸手拨开他额前乱糟糟的刘海,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热的皮肤,“太阳都晒屁股了,不是说好了要吃流心蛋吗?”
听到“吃”字,穆祉丞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迷迷瞪瞪地看了王橹杰两秒,然后迅速闭上,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那是昨天的穆祉丞说的,今天的穆祉丞只想睡觉。”
“耍赖是吧?”
“嗯,就耍赖。”穆祉丞理直气壮,身子又往王橹杰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且是你说的,睡到自然醒。”
王橹杰叹了口气,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宠溺。他伸手捏了捏穆祉丞的后颈,语气软了下来:“行,那你躺着,别乱动。”
穆祉丞以为王橹杰要去厨房,刚想抱怨两句让他别走,就看见王橹杰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来这家伙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一直头柜的小烤箱里。
“起来吃点?”王橹杰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块沾满番茄酱汁的意面,吹了吹,递到穆祉丞嘴边。
穆祉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美食,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纠结了一秒,还是没抵过诱惑,张嘴吃了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好吃吗?”
“嗯……”穆祉丞咽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要。”
王橹杰笑着又喂了一口,这次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两人就这样窝在被窝里,空调吹着适宜的冷风,王橹杰一口一口地喂,穆祉丞一口一口地吃。偶尔酱汁沾在嘴角,王橹杰便极其自然地凑过去,用舌尖轻轻舔去,惹得穆祉丞一阵轻颤,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王橹杰!”穆祉丞羞恼地推了他一把,却没什么力气。
“怎么了?”王橹杰无辜地眨眼,手里还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我只是在帮你清理战场。”
“你就是故意的!”
“是是是,我是故意的。”王橹杰从善如流地承认,把牛奶递到他嘴边,“喝口奶,顺顺气。”
穆祉丞哼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困意又卷土重来。穆祉丞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还要睡?”王橹杰接过空杯子放在一边,顺手把人捞回怀里。
“嗯……”穆祉丞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却紧紧抓着王橹杰的衣角,“下午……下午再起来……”
“好,睡吧。”
王橹杰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下巴抵着穆祉丞的发顶,听着怀里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在这个慵懒的周末中午,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所谓的赖床特权,不过是有人愿意陪你虚度光阴,并在你醒来的每一刻,都温柔地告诉你:没关系,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