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卷起窗帘边角,带来街道淡淡的桂花香。
温予月蜷在苏凛怀里,指尖一遍一遍描摹苏凛修长的手指,从前她总喜欢攥得很紧,生怕这人下一秒就消失,如今力道松了许多,只剩眷恋的轻蹭。
屋内再也没有紧锁的门窗,通讯设备尽数归还给苏凛,搁置许久的商业平板摆在茶几上,旧部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外界的一切,重新向苏凛敞开。
可苏凛鲜少翻看。
曾经让她拼尽全力追逐的权柄、应酬、名利,如今看来索然无味。
温予月仰头看她,晚香气息温柔平和,再无从前带着禁锢感的浓烈:“你真的不打算重新回去打理产业吗?外面很多人都在等你出面。”
苏凛垂眸,指尖梳理她柔软的长发,雪松气息温温柔柔包裹住她:“有专人代管,足够安稳。比起勾心斗角的会议室,我更愿意待在这里陪你。”
闻言,温予月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深处,依旧藏着独属于她的偏执。
“若是哪天你后悔了,想回到从前万众簇拥的生活……”
“不会。”苏凛直接打断她,语气笃定,“从前孤身一人,权势是我唯一的依靠。现在我有你,便不需要那些外物填补空缺。”
温予月鼻尖微微发酸,埋进她颈窝,轻轻蹭着那块常年萦绕雪松信息素的肌肤。
她想起数年前雨夜初次设计相遇,想起日复一日伪装温顺,想起暗中肃清所有靠近苏凛的人,想起用信息素慢慢驯化她的本能,把自己活成满身阴暗的疯子。
那时她以为,唯有枷锁与算计,才能留住心上人。
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羁绊从来不是强迫得来。
晚饭过后,两人一同下楼散步。
街道人来人往,偶尔有从前商圈熟识的人认出苏凛,下意识上前想搭话,看见依偎在苏凛身侧的温予月,又顿住脚步。
谁都记得当年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手段狠绝的Omega,没人敢轻易打扰她们。
路人小声的议论飘进耳中。
“那就是苏总,当初被她Omega彻底困住……”
“听说那位Omega心机很深,算计了苏总好几年。”
换做从前,温予月听见这些话,转头就会不动声色地给对方制造麻烦,让议论者付出代价。
但现在,她只是轻轻握紧苏凛的手,没有半分戾气。
苏凛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反手扣紧她的掌心,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人,无形的Alpha威压散开,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不必在意旁人闲话。”苏凛低声对温予月说,“我们的日子,轮不到外人评判。”
温予月弯起眉眼,靠在她肩头,轻声应道:“嗯,我不在乎了。以前总想堵住所有人的嘴,怕他们挑拨我们,现在我知道,你信我就够了。”
晚风徐徐,两种信息素平和地缠绕在一起,不分压制,不分驯服。
回到公寓时夜色已深,温予月主动去煮安神的花茶,苏凛坐在阳台,望着整片城市的灯火。
温予月端着茶杯走到她身边,将温热的杯子塞进她手里,自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回想起来,我做了好多错事。”她轻声自省,“欺骗你,架空你的事业,切断你的社交,还用信息素牵制你的本能,换做别人,恐怕永远不会原谅我。”
苏凛抿了一口温热花茶,侧过身,正视她眼底淡淡的愧疚。
“我也曾怨过你的隐瞒,怨你擅自替我决定人生。”她抬手,抚过温予月眼下淡浅的泪痣,“可我清楚,你的所有极端,根源都是害怕失去。你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伤害我的心思,只是爱得太过扭曲。”
“以后我会好好学着好好爱你,不用伪装,不用算计,不用不择手段。”温予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纯粹的赤诚,“我会学着收敛偏执,学着相信你的心意,安安心心和你相守。”
苏凛微微低头,落在她柔软的唇上一个轻浅的吻。
“不必完全收敛。”她低声道,“你的偏执是独属于我的特质,只要不再伤害他人,我全盘接纳。”
温予月心头一颤,用力抱住她,晚香气息满是安心与欢喜。
曾经,她以温柔为假面,以心机为牢笼,妄图强行锁住一轮寒霜。
如今,假面撕碎,牢笼拆除,寒霜心甘情愿停驻在月色身旁。
没有强制标记,没有本能捆绑,没有刻意的圈套。
支撑她们岁岁年年的,是坦诚的心意,是双向奔赴的偏爱,是接纳彼此所有阴暗与温柔的包容。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屋内只有彼此相融的信息素静静流淌。
温予月窝在苏凛怀中,闭上双眼,呼吸安稳。
苏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望向无边夜色。
世间万千Alpha与Omega,大多依靠生理标记绑定羁绊。
而她们,是跨越欺骗与偏执,用真心浇筑出的独一份相守。
月色拥霜,寒霜伴月。
过往疯癫皆作序章,往后余生,岁岁安然,朝夕不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