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舒缓的小提琴声裹着香槟气飘满全场。杨博文端着半杯气泡水缩在角落沙发,耳尖还泛着红,有人路过搭话他就轻轻点头,说话声软得像棉花糖。
刚从露台抽完烟进来的左奇函,指尖还沾着薄荷烟味,抬眼扫到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时,指节猛地攥紧。
三年了。
他以为这人要么是逃到了天涯海角,要么是干脆死在了外面,没想到就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上,还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像个没长大的学生。
左奇函抬腿往角落走,周围凑上来敬酒的人都被他冷着脸挥开,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半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落到了角落的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像是才注意到有人走过来,慌慌张张站起身,手里的气泡水晃出来半杯,溅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头埋得低,露出来的后颈白得发光,声音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暗想左总怎么跟个这么怕生的小年轻过不去。
左奇函盯着他发颤的眼睫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声,伸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没事,擦一擦就好。
他声音放得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围的人见状也松了口气,以为只是左总偶然善心发作,纷纷转回头继续自己的话题。
杨博文指尖小心翼翼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蹭到左奇函的手背,立马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谢、谢谢先生。

左奇函挑了挑眉,直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视线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先生?

杨博文,三年不见,你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桌的人听见,原本已经移开的目光又齐刷刷扫了回来,落在杨博文身上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杨博文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唇瓣咬得通红,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想再看见我……

他说着就往起站,像是要逃走,手腕却被左奇函一把攥住。左奇函的指尖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杨博文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左奇函的手背上。
周围的抽气声更响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左总未免太不近人情,这么好看的小孩也舍得欺负。
左奇函盯着手背上那滴湿痕,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
装,你就接着装。
三年前一声不吭卷走他手里半个项目的核心资料,害得他整整三个月连轴转,差点赔得底朝天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爱哭?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拽得坐回了沙发上,另一只手慢悠悠抬起,擦去了杨博文脸颊上的眼泪。

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当年一声不吭走了,我找了你三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总得跟我好好叙叙旧吧?
杨博文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收紧,指尖掐进了掌心,半点痛感都没感觉到。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纯良得一塌糊涂,只有左奇函能看清,那层水雾底下藏着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凉得刺骨的光。
左先生,当年是我不对,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都认。

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说完还主动往他这边靠了靠,脑袋垂得低低的,看起来任人宰割。
左奇函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拇指狠狠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那层伪装直接擦破。

行啊,那跟我上楼,我们慢慢算。
他说完就拽着人往电梯走,完全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杨博文小步跟在他身后,看起来走得跌跌撞撞,被他拽着的手腕却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杨博文垂着的嘴角忽然微微往上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左奇函背对着他按楼层,没看见他的表情,只冷着声音开口。

别装了,这里没别人。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轻轻挣了挣被他攥着的手腕,左奇函下意识松了点力道,刚要回头,就感觉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杨博文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尖。
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急啊。

软乎乎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温度都没有,左奇函浑身一僵,刚要转头,电梯忽然晃了一下,灯瞬间灭了。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电梯应急按钮透着点微弱的蓝光,杨博文的笑声轻轻响在他耳边,热气扫过他的耳廓。
哎呀,好像停电了呢。

哥哥,你怕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