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军武穿越  剑与魔法     

查找文献,日常训练

马拉申科的异世界回忆录

消息是从王都北区传回来的。

凯特和叶卡捷琳娜在旧皇家研究院里待了将近四个小时。BTR-80A停在两条街外一条被野蔷薇爬满的暗巷中,炮塔蒙布半掀着,像一头伏在雾里的装甲兽。两人没有走正门。凯特从北墙一个半人高的排水口钻进去,叶卡捷琳娜跟在她身后,猫和蛇一样在黑暗的回廊里穿行。凯特负责开锁,叶卡捷琳娜负责把那些还没完全失效的古代封印和帝国暗纹一节一节哄过去。两人在一条浸着黑水的回廊里同时停住,凯特的猫耳朵朝后一转,叶卡捷琳娜已经用剑鞘压住她的手背。两名巡夜守卫的脚步声从头顶的石板上闷闷地滚过去,又慢慢滚远。凯特呼出一口气,猫尾极轻地扫了一下:“下次有这种活,我要加钱喵。说真的,这地方比我那艘潜艇的轮机舱还窄。”叶卡捷琳娜没理她,只把滴水的下摆拧了一把。

最后她们在最底层的档案区找到了被蜡封过三次的卷宗,和一张旧星图。星图边缘,蓝色伴星被朱笔圈了三圈。旁注一行蝇头小字:“帝国历前一千二百四十年,已在轨。非星。非月。似为观测物。”叶卡捷琳娜的指尖按在那行字上,像摸到一根从帝国建立之前就埋在这里的线头。她没说话,只把整页凑近微型手电的光。凯特从她肩后看了一眼,尾巴停在半空中,像一条突然冻结的水流。“这不是月亮喵。”凯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刮出来,“这他妈是个炮口喵。我在海军干了那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在天上漂着、还会自己修正轨道的东西。它们从来不会自己出现在那里。”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我还没吃晚饭,现在更生气了喵。”

“米拉。”叶卡捷琳娜没回头,只极轻地唤了一声。

米拉的声音从很远的频道那端浮上来,像从水底渗出来的一样:“在。我已经通过你们所在位置的魔力共振回溯了这段记录的残影。帝国观测日志的原件在四百年前被下令焚毁,但当时的研究院首席私下留了副本。之后每一任首席都把它列为绝密。蓝色伴星确实先于帝国存在。它的轨道、自转周期、甚至光变频率,都像被精确设定过。那不是自然天体。”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一个不愿出口的结论,“它上面有东西。不是过去的痕迹,是现在还在运转的系统。它很小。小得不像一颗星。”

凯特和叶卡捷琳娜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凯特先开口:“X-7结晶体。我们必须见到它喵。”叶卡捷琳娜点头。她把卷宗重新卷好,塞进凯特的工具包,动作很轻,像在给某样很重的东西封口。两人沿侧梯往上,绕开两个抱着长矛打盹的守卫,最后停在地下格纳库的封魔锁前。凯特只用半截冰钉和一根细铜丝,锁便“咔”地轻响一声,向里弹开。“皇家研究院的锁也就这种水平喵。”她小声说,“比白蔷薇旅舍后门的酒窖锁还好开。”叶卡捷琳娜看了她一眼:“那是你上个月喝多之后自己撞开的。”凯特缩了缩脖子:“记那么清楚干嘛喵。”

门开时,一股冷气像从墓穴深处涌出来。格纳库中央的石台上,一只透明水晶匣悬浮在极淡的机械座架上。匣内是一块暗蓝色结晶体,表面覆满细密霜纹,内里却有一层极深极缓的光在流动,像一只半闭的、在深海中呼吸的眼睛。

“别碰它。”叶卡捷琳娜低声道,声音竟像被冻住了一半,“它认得罗曼诺夫的血。它在等被认出来。”凯特只远远地用手电光照着,尾巴不自觉地贴向腿侧。她的猫耳朵压得极低,像一只真正感到不祥的猫。凯特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它在呼吸喵。它和我们以前打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我不喜欢它。非常不喜欢。就像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潜艇里吃榴莲一样喵。”叶卡捷琳娜说:“没人喜欢。”她走到墙边,把几只军用转运箱上的封条扫了一眼,又退回门口。凯特小声问:“我们不把那东西带走?”叶卡捷琳娜摇头:“现在不行。它会醒。我们只要确定它在这里,确定它和天上那颗东西有关。”她停了一下,“我们来这里,只是要确认一件事。”凯特歪了歪头:“确认我们有多倒霉?”叶卡捷琳娜说:“确认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她们从通风管原路撤回。夜雾还没散。BTR-80A的发动机在巷子里轻轻咳了一声,很沉,很低。凯特把卷宗丢到副驾驶座上,自己翻上驾驶位,把车门重重拉上。“回旅舍喵。”她说。叶卡捷琳娜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雾。车子穿过北区的废墟,穿过几条还残存着旧石板路的老街,往白蔷薇旅舍的方向开。车窗开了一条缝,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很淡的、从很远海面上飘来的咸。叶卡捷琳娜忽然说:“如果那东西从天上下来,王都第一个完蛋。”凯特没回话,只把油门又踩深了一点。车灯照透了夜雾,像两把从雾里切过去的刀。过了好一会儿,凯特才说:“那我们也去天上。从它下来的地方上去喵。我开船,你开剑,娜塔莎铺冰,面瘫俄军点火。就这么定了。”叶卡捷琳娜没接话。她转头看向窗外。雾气贴着车顶滚过去,像一层灰色的浪。她说:“我们可能回不来。”凯特笑了,笑得很轻,像猫在夜里踩过一片极薄的霜:“我们早就不在地上了喵。”

消息传回白蔷薇旅舍,是第二天的黄昏。凯特把门反锁,叶卡捷琳娜把每一扇窗的帘子都拉到底。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所有人围坐在那张被海风磨得发亮的橡木桌旁。凯特把卷宗和结晶体碎屑摊在桌上。她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一下一下地扫着木板,像在克制什么。叶卡捷琳娜把研究院里听到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海风擦过百叶窗的细响。

特南克斯坐在靠窗的阴影里。他听得很慢,像把每个字都在胸口过了一遍。然后他极轻地开口:“是眼睛。也是门。米哈伊尔想从那里回来。或者,已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醒来了。”屋子里更静了。凯特的尾巴停住。叶卡捷琳娜放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娜塔莎把极地狐往怀里按了按。马拉申科从门边走过来,坐到特南克斯对面。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他问:“我们还要多久。”特南克斯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像被水洗过,又冷又清。他说:“不到一个月。”马拉申科说:“那就准备。”

那天夜里,旅舍的气氛就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像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的清醒。凯特把修理灯架在后院,掀开BTR-80A的炮塔蒙布,弹药箱一箱一箱往外搬,尾巴甩得像停不下来的小马达。她一边干活一边念叨:“我不是开玩笑喵,我们要开一艘火箭上天,可我们现在连宇航服都没凑齐。我从现在开始,每天只睡五小时。少一分钟我就偷吃他的炖牛肉罐头。”马拉申科从她身边走过,头也没回:“你偷一罐,我就在你咖啡里加水。”凯特叫起来:“你敢喵!”猫耳炸得像两把刚要开火的枪。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还蒙着一层很薄的蓝。所有人在旅舍后院集合。马拉申科在最前面:“先跑三公里。跑完的才配吃饭。”他看了一眼凯特:“包括猫。”凯特“嘁”了一声,但没反驳。娜塔莎想用魔力,被马拉申科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老老实实甩开两条短腿跟着跑。特南克斯跑在叶卡捷琳娜斜后。她的步子很快,像要把昨天听到的话都踩进沙子里。特南克斯几乎和她同频。两个人像两支离得极近的箭,在海雾里破开同一条路。跑到一半,叶卡捷琳娜忽然加速,像在等他,又像在试探他。特南克斯没说话,只把呼吸压得更细,跟着提了速。叶卡捷琳娜侧头瞥他一眼,只看见他额角渗出的汗和那双被晨光映得发蓝的眼睛。她心里动了一下,没停。

晨练结束后,众人在礁石滩练低重力适应。凯特用绳子和配重做了简易吊重带,自己先演示。她的尾巴像第五只手脚,在空中画着极小的平衡弧。她教特南克斯调整重心。特南克斯第一次上去时还有点僵,凯特在他身后喊:“放松喵!你又不是去送死,是去把一颗星星打下来喵!”特南克斯没回头,只慢慢把呼吸放平。第二次,他的动作顺了。第三次,他几乎能跟上凯特的节奏,甚至在某些瞬间比她还轻盈半拍。凯特从吊重带上跳下来,猫耳朵朝他偏了偏:“你练过喵。”特南克斯说:“练过。地方不一样。”

“那你练个不一样的给我看。”叶卡捷琳娜忽然开口。她站在礁石上,海风把她的白发吹得向后飘。她拔出细剑,剑尖斜指地面,冰霜沿剑刃缓缓爬满,在晨光里发出极淡的蓝。她把剑往上一挑,剑身带起一小片翻卷的海雾,雾还没散,就被冻成半弧形的冰晶,沿着剑势铺开。她收剑,剑尖停在半空,正对特南克斯的方向。那层冰晶没有落地,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线悬着。她说:“做给本公主看。”

特南克斯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摘下背上的剑,走到她对面。剑出鞘时没有光。他闭了一下眼,把空气里最后一点从叶卡捷琳娜剑上散出来的寒气轻轻引过来,剑尖一旋。剑身上没有结霜,但他脚边的沙地极轻地陷下去,一圈白色的霜从那里无声漫开,顺着他的靴底,像被惊醒的旧河。他抬起剑,在空气中横划半弧。那圈霜突然拔起,碎成极细的冰尘,裹在剑光里,像一阵从剑锋里生出来的小风雪。雪还没落下,他已经收了剑。海雾重新合拢。周围一片安静。

凯特最先开口,嗓子有点紧:“你也能用冰系魔力喵。你之前说你没有魔力回路。”特南克斯摇头:“没有回路,不等于不能借。空气里有残留的寒气,足够我借一点。”他看向叶卡捷琳娜。叶卡捷琳娜没有说话,只慢慢把剑插回鞘里。她看得很专注,像在看一棵和自己同根的树,在另一片海岸上发了芽。过了几秒,她说:“本公主六岁时第一次用冰,也是借了冬天湖面上的一层薄霜。不是自己的魔力。是借。”她停了一下:“你说的地方,一定很冷。”特南克斯说:“冷。而且灰。”叶卡捷琳娜没再问。她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把衣领上一小片没化的冰晶轻轻弹掉。她做得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特南克斯没躲。他垂着眼,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动作让叶卡捷琳娜的手停在半空,像被某种很远的熟悉蜇了一下。她很快收回手,只说:“明天继续。你的剑,和你这个人,本公主要一件一件看明白。”

那天夜里,特南克斯一个人在沙滩上练剑。他脱了鞋,光脚踩在退潮后的湿沙上。月光把海照成很深的蓝色,风从极北的方向吹来。他把旧剑拔出,剑尖挑起。冰霜从他脚下升起,像一层会呼吸的薄雪。他闭着眼,把每一式都练得极慢,像给这具还年轻的身体重新记住某段已经不属于他的年岁。他想起母亲在废土上教他的样子。母亲说:“剑要贴着呼吸走。”他照着做。海风灌满他的肺,剑像一条银灰色的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察觉身后有人。

叶卡捷琳娜站在沙坡上,没有靠近。她只看了几息,就转身走了。她回到旅舍,把凯特叫起来,说:“他和我的剑路,不是像。是一样。像有人把我练过的每一式都拆开了教给他。”凯特裹着毯子坐在床边,猫耳朵半垂。她说:“我也觉得喵。他今天借冰那一下,连你的老毛病都学来了——先旋剑尖,再压靴跟。”叶卡捷琳娜靠在窗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她说:“明天我要问他。”凯特说:“他不一定说喵。”叶卡捷琳娜看着窗外,说:“那本公主就自己看。看多久都行。”海风把窗子吹得轻响。月亮旁边,那颗蓝色伴星又亮了一点,像在听她们说话。特南克斯还站在海滩上。剑已经收了。他仰头看天,天很高,海很黑,星很冷。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可他也知道,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一颗名为太阳的星星
一颗名为太阳的星星

回来了😓可能又没人了……

一颗名为太阳的星星
一颗名为太阳的星星

各位书友多多互动,你们的互动是我更新的动力,谢谢

1
段评

没人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