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号的舰桥在进入战斗准备状态后,冷白色灯光被调到了最高亮度,将所有舱壁上的航海图和声呐屏幕的每一道波形曲线都照得纤毫毕现。凯特把她那件背后印着“USS ALASKA SSBN-732”的艇员夹克脱下来搭在舰长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体能训练衫,袖口卷到肩膀,露出小臂上几道被液压油烫伤的旧疤。她在舰桥里来回踱步,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猫耳朵朝前方竖得笔直。
“我们在遗迹里看到的那些壁画你记得吧——加坦杰厄的触手有一整支航母编队那么宽。它的外壳是深渊铁化角质层,常规鱼雷打不穿。上次在封印之间外面,那些变异鱼只是它的寄生虫,就已经能把我的救生艇壳撞出裂缝。我们需要更大火力的东西。”她把口香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航海台上。
马拉申科坐在舰桥侧面的折叠椅上,左臂的弹性绷带已经拆了,新生的皮肤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淡粉色。他把擦好的APS水下突击步枪靠在椅子旁边,抬头看着她:“沃克。汇报当前贡献值余额和可解锁载具。”
沃克的淡金色全息投影从光棱镜表面浮起,在航海台上方缓缓铺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载具轮廓在投影中依次亮起,每一个轮廓旁边都标注着型号代码和主要武器参数。它的声音依旧是那道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当前贡献值总余额满足七级载具权限解锁条件。车库限制已解除。七级载具列表如下:T-72B3主战坦克,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配备‘接触-五’爆炸反应装甲;T-80BVM主战坦克,燃气轮机动力,配备‘化石’爆炸反应装甲与‘松树-U’热成像瞄准具;T-90M主战坦克,焊接炮塔,配备‘阿富汗石’主动防御系统;道尔-M1自行防空系统,垂直发射短程防空导弹;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中程地对空导弹;铠甲-S1弹炮合一防空系统,三十毫米机炮与防空导弹混装;图-95MS战略轰炸机,挂载FAB-500深水炸弹改装型与巡航导弹;卡-52武装直升机,配备‘旋风’反坦克导弹与三十毫米机炮;苏-25T攻击机,配备‘旋风’反坦克导弹、S-13无制导火箭弹与三十毫米双管机炮。以上为七级权限可解锁全部载具。宿主当前贡献值余额可立即解锁其中任意五至六辆,或保留部分贡献值用于紧急召唤。”
凯特在沃克念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把双手撑在航海台上,猫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在每一个载具轮廓的武器参数标注上一一扫过。她的尾巴从缓慢摇晃变成了快速甩动,然后在沃克念完最后一辆载具的名字时停了下来。
“等等。T-72、T-80、T-90——全是坦克。道尔、山毛榉、铠甲——全是防空导弹。图-95、卡-52、苏-25——全是轰炸机和攻击机。你们俄军的载具怎么全是坦克和直升机!我们美国海军的F-14呢!F-18呢!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呢!尼米兹级航母呢!这不公平喵!”她抬手在投影上点了好几下,手指直接穿过了一辆T-90M的轮廓,把全息投影戳得晃来晃去。
“七级载具列表基于宿主弗拉基米尔·马拉申科的军事阵营自动匹配。所有载具均为苏联及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现役及退役型号。美国海军舰艇及舰载机不在匹配范围内。”沃克的声音依旧平稳。
凯特把手指从投影里抽回来,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我呢?我是美国海军!呼号一号!阿拉斯加号舰长!我的载具呢?我那艘俄亥俄级不算,那是我穿越自带的家当,跟光芒赐福没关系!”
米尔卡从声呐操作台上站起来,用前爪轻轻拍了拍操作台边缘。它的琥珀色瞳孔在舰桥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数据流,尾巴端正地绕在脚边。
“凯特。你是远洋海军。你的系统是我,我是从沃克的核心代码里拆分出来的——不是复制,是拆分。光芒赐福在拆分我和沃克的时候,把军事支援模块里所有水面和水下载具的权限全部划给了你,沃克只保留了陆地和空中载具。所以你能开潜艇,能召唤战列舰,能用鱼雷和反舰导弹;但他不能。”
凯特转过身看着米尔卡,猫耳朵朝它弹了一下:“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个!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会帮我记日记的小猫,你居然会召唤战列舰?那你怎么不早说!那只大章鱼的外壳用战列舰的主炮轰不是正好吗!”
“你以前面对的都是魔族飞行单位和地面部队——那些东西战列舰打不到。你也没有问过我能不能召唤水面载具。”米尔卡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和沃克一模一样的平稳语调,但它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操作台边缘。
凯特抱起米尔卡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的猫耳朵揉得东倒西歪,左耳尖上那一小撮银白色绒毛被揉得翘起来。然后把它放回操作台上,双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在航海台上方的全息投影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图-95MS战略轰炸机的轮廓上。
“这个图-95能带深水炸弹喵?”
“图-95MS可挂载FAB-500深水炸弹改装型。改装型配备魔力感应引信,可在预定深度引爆,对深渊铁化角质层具有穿透效果。单架次可携带十二枚深水炸弹,足够覆盖加坦杰厄外壳的薄弱区域。”沃克在图-95MS的投影旁边弹出一个武器挂载配置图。
凯特握拳挥了一下,尾巴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就要这个!把它的外壳炸碎,阿拉斯加号补鱼雷,然后深潜进入魔力囊手动埋炸药——跟上次一样的方案。图-95从滨海基地起飞,卡佳在塔台校准弹道,我和面瘫俄军坐深潜救生艇进入魔力囊,炸掉它的核心。岸上的两位母亲负责压制加坦杰厄的触手魔力。简单,高效,跟上次打浮空要塞一样。”她转向马拉申科,琥珀色的眼睛在舰桥灯光下格外明亮。
马拉申科看着她。她没有说她一个人进魔力囊,她说“我和面瘫俄军”。上次在浮空要塞,他在最后时刻把弹射座椅留给了卡佳。这次在地面上——不对,这次在深海里——他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事。但他没有说“这次你自己去”。他只是看着她,然后说:“这次可能回不来。”
凯特把口香糖吹成一个泡泡,炸掉。泡泡碎在她的嘴唇上,她用指尖把糖膜从嘴角擦掉,动作和她在轮机舱里擦机油时一样随意。
“那正好。我把想做的事都做了,想说的话都说了——到时候你别躲就行。”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元气,但她的猫耳朵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弹起来,只是安静地竖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不听话的耳朵每次在她说谎时都会压平,每次在她说真话时反而会一动也不敢动。现在它们一动也不敢动。
滨海基地的塔台会议室里,全息投影屏幕在长桌尽头亮起,冰蓝色的光芒与淡金色的数据流交织成一片立体通讯界面。叶卡捷琳娜坐在长桌一端,腰背挺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那件银灰色毛领的极地作战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左腕上被拆除的禁魔镣铐留下了一圈极淡的疤痕,此刻被会议室的暖黄色灯光照成了浅金色。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放凉的红茶。
娜塔莎坐在她旁边,极地狐趴在她膝盖上,尾巴上的小铲子换成了从工兵人形手里抢来的微型螺丝刀。她用冰晶匕首削着一颗冻土豆,削下来的土豆皮堆在弹药箱桌角叠成一小摞。她的麻花辫今天扎得格外整齐,蝴蝶结系得比任何时候都端正——那是她对着镜子反复系了好几次才满意的,因为今天要跟杂鱼老哥视频通话。
安娜·卡列琳娜和薇拉莉丝并肩坐在长桌另一侧。两位母亲面前各放着一杯热红茶,茶杯是白墙旅舍的老板娘从旅馆带来的那套锡制茶具。安娜·卡列琳娜的围裙口袋里塞着旅馆账本和几颗水果糖。薇拉莉丝的笔记本封面上那颗被焐热的苹果籽被她用极细的冰系魔力封在了一层半透明的冰晶保护壳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茶杯旁边。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阿拉斯加号舰桥的画面浮现出来。凯特坐在舰长椅上,双腿盘在椅面上,尾巴蜷在膝盖上轻轻晃着。马拉申科站在她旁边,左手端着斯里兰卡红茶,右手搁在椅背上。米尔卡蹲在声呐操作台上,琥珀色的瞳孔在屏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
“猫耳娘!你把杂鱼老哥睡了这么久才联系我们!”娜塔莎的身影第一个冲进画面,鼻尖几乎贴着屏幕,蓝色大眼睛瞪着凯特,极地狐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蹲在桌上,尾巴上的螺丝刀在弹药箱桌面上敲出叮的一声。
“我救了他的命,修好了他的光棱镜,还修好了他的咖啡机——他现在每天给我煮咖啡。你们俩谁有这待遇喵?”凯特把口香糖吹成一个泡泡炸掉,猫耳朵朝屏幕弹了一下。
娜塔莎愣了一下转向叶卡捷琳娜。叶卡捷琳娜从容地端起红茶杯,用和她在宫廷宴会上品鉴帝国金标白兰地时一模一样优雅的姿势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红茶,放下茶杯时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瓷器碰撞声。然后她开口,语气平稳而端庄:“本公主不需要他每天煮咖啡。本公主自己会煮——虽然没他煮的好喝。但他每天给本公主做布丁,你才喝了他几天咖啡。”
凯特的猫耳朵竖起来,尾巴在膝盖上轻轻晃了一圈:“等等,你也会煮?你们俩到底是谁照顾谁?”
娜塔莎抢答,用冰晶匕首指着屏幕:“互相照顾!这是队内协议!单日偷腥猫煮茶,双日杂鱼老哥煮咖啡,周日一起做布丁!我已经在他的日程表上记了好几年了!”
凯特把腿从舰长椅扶手上放下来,坐直身体,猫耳朵朝屏幕方向微微前倾,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摇晃:“那我的排班呢。我现在是偷腥猫三号——一号同意了吗?二号同意了吗?你们的队内协议有没有针对新队员的加入条款?我们美国海军新增舰员时要开全体舰员大会,投票表决,还要签补充协议。”
叶卡捷琳娜和娜塔莎对视一眼。娜塔莎的蓝色大眼睛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她在矿区院子里偷吃布丁时一模一样的狡黠笑容。叶卡捷琳娜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和她母亲在白墙旅舍柜台后面收房费时如出一辙的笑意。然后叶卡捷琳娜开口:“周三。周三他归你。本公主和娜塔莎已经商量过了。你一个人在深海里开了很久的潜艇,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喝过咖啡。所以周三归你。但其他几天——是我们的。”
凯特愣了一下。她的猫耳朵从竖立状态缓缓压平,然后又弹起来,尾巴在膝盖上安静地蜷成一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成交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