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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经年执念破,阿程终诉少年憾

all严:严浩翔变为猫了

街边晚风凛冽如刃,刮过路面卷起细碎风声,将整条街道的死寂压得沉甸甸的。

张真源那句掷地有声的维护落下之后,对面几人脸上最后的伪装彻底碎裂,难堪僵在眉眼之间,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贺峻霖怀里,小白猫严浩翔依旧抖得厉害。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蓬松的白毛根根紧绷,整只猫死死埋在贺峻霖颈窝,不敢抬眼。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从未散去——眼前这些人,是他曾经真心相待过的哥哥,也是亲手把他推入寒冬、丢在陌路的人。

马嘉祺静静往前半步,脊背挺直,温润底色尽数褪去,只剩队长沉稳冷硬的气场,无声将全队护在身后;宋亚轩敛了所有软意,眼底清清冷冷,立场坚定不移;刘耀文攥紧手心,少年气的锋利尽数显露,护家人的执拗写满眼底。

六人并肩而立,整整齐齐、同仇敌忾。

唯独一直沉默克制的丁程鑫,在这一刻,绷了数年的心弦,彻底断了。

从前他是兄长、是支撑、是全队最稳的温柔底色,习惯包容、习惯隐忍、习惯把所有遗憾和孤单悄悄压在心底。

可刚刚张真源替严浩翔说出的那些委屈,那些被排挤、被驱逐、被丢弃街头的过往,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他尘封多年的旧伤口。

旧年风雪、年少诺言、孤身坚守、物是人非……层层叠叠的酸涩与恨意翻涌而上,压得他再也装不出平和。

丁程鑫缓缓抬眼。

那双素来温柔、惯于包容、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眸,此刻彻底冰封。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张扬的戾气,只有积压数年、熬到麻木后骤然崩塌的寒凉。漆黑的瞳孔沉沉落定,死死锁在孙亦航身上,一字不移。

周遭骤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丁程鑫,真的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气。

良久,他薄唇微颤,嗓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轻得像风,却重得砸人心骨:

“我该叫你什么。”

“孙亦航,还是……黄宇航。”

刻意郑重的旧名,彻底划清了过往所有情分。

温柔散尽,只剩疏离与追诉。

孙亦航身形猛地一震,喉间发紧,抬眼对上他眼底的荒芜,瞬间失语。

旁人只看见如今圆满的六人,看见温柔稳重的丁程鑫,没人知道,他的少年时代,是一场从头到尾、无人兜底的漫长孤守。

丁程鑫的目光遥遥放空一瞬,落回很多年前那个狭小闷热的练习室。

那时候的他们,何其纯粹。

丁程鑫、黄宇航、黄其淋、敖子逸。

四个少年,挤在一方小小天地,汗水叠着汗水,熬夜挨着熬夜,累到撑不住就互相打气,磕磕绊绊却无比坚定地许下诺言。

四个人,一起出道,一起登顶,谁都不许先走。

那是丁程鑫年少最虔诚、最当真、最死守的约定。

可现实碎得猝不及防。

公司规划突变,原定四人团彻底作废,敖子逸被安排solo,团队梦想一夜倾覆,所有人的前路全部打乱。

人心散了,梦也就塌了。

最先走的是黄其淋。

然后,是他最信任、最依赖、曾经并肩最久的——黄宇航。

他们一个个转身,决绝离场,斩断在这里所有的羁绊、所有的约定、所有的少年期许。

热闹喧嚣的练习室,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

空荡荡的镜子,空荡荡的地板,空荡荡的麦克风,空荡荡的、无人兑现的诺言。

那年他也不大,也只是个需要哥哥撑腰、需要同伴陪伴的小孩。

可所有比他大的、和他并肩的人,全都走光了。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没人管他难不难熬。

没人陪他扛着破碎的梦想。

他被迫一夜长大,收起所有委屈、所有任性、所有年少娇气,硬生生扛起了整个空荡荡的团队,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未来,一年、两年、数年。

孤身熬过低谷,孤身熬过迷茫,孤身熬过无数个看着空镜子发呆的深夜。

这些年,他很少提,从不卖惨,从不矫情。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释怀了,早就不痛了。

可直到今天,直到他彻底知晓严浩翔当年所有遭遇的一刻,所有隐忍轰然崩塌。

真正让他数年无法释怀、耿耿于怀到极致的,从不是同伴离散。

是你走可以,你放弃这里可以,你辜负我可以。

可你不该,带走严浩翔。

那时候的严浩翔有多小、多软、多纯粹?

小小的一只,黏在哥哥们身后,一步不离。

他不懂人心复杂,不懂利益拉扯,不懂离别离散。

他只知道乖乖跟着,软软撒娇,满心满眼都是信任和依赖。

一声声清亮软糯、甜甜黏人的“阿程哥”,是丁程鑫那段灰暗孤守岁月里,唯一的糖,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柔念想。

他把所有仅剩的宠溺、所有温柔、所有偏爱,全都给了那个小孩。

他护着、疼着、宠着,盼着他好好长大。

可就是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弟弟,被黄宇航一并带走,带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然后——被冷落、被排挤、被忽视、被孤立。

最后,被无情驱逐,丢在路边,无人问津,独自流浪,满身伤痕,满心破碎。

丁程鑫眼底泛红,喉头狠狠滚动,压着几欲哽咽的气音,声音依旧很低,却每一句都带着崩塌后的破碎感:

“你们当初的约定,我记了一辈子。”

“四个人一起出道,永远不分。”

“敖子逸身不由己,没能一起。我认。”

“可你们呢?”

“黄其淋走了,你也走了。”

“我所有的哥哥,所有并肩的人,全都走干净了。”

“偌大的地方,最后只留我一个人。”

他微微吸气,指尖几不可察地发抖,积压数年的委屈、孤独、不甘与愤怒,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我那时候也很小。”

“我也需要人陪,需要人撑着。”

“可没人留我。没人等我。没人顾我。”

“我一个人守着空练习室,一个人练,一个人熬,一个人扛下所有不确定的未来。”

说到此处,他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钉在孙亦航脸上,字句轻颤,却字字诛心:

“你走,我不怪你。”

“人各有志,我懂。”

“可你为什么要带走严浩翔?”

“你明明知道他多单纯,多信任你。”

“你明明知道,他最乖、最软、最懂事,从来不会闹、不会争。”

“你把他带走,让他满心期待跟着你走。”

“然后呢?”

“然后你看着他被排挤、被冷落、被孤立。”

“看着他被逼得走投无路,被你们赶出去,丢在陌生的街上。”

丁程鑫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一丝哽咽,隐忍多年的心疼彻底溃堤:

“他当年到处找哥哥,到处求人。”

“他哭着跟真源说,他被赶出来了。”

“他那么小,一个人流浪街头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他喊你们哥哥的样子?”

“有没有想过,他当初一声声‘阿程哥’黏着我的模样,有多赤诚、多干净?”

“你们不要的这里,是我守了一辈子的家。”

“你们不要的弟弟,是我放在心尖上、疼到大的人。”

晚风呼啸而过,吹红了他的眼尾,也吹僵了对面所有人的神色。

孙亦航脸色惨白,唇色尽褪,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往所有轻飘飘的选择、所有不作为的漠视、所有默许的伤害,在这一刻,尽数变成锋利的利刃,狠狠扎回自己身上。

林墨垂着眼,再也抬不起半点姿态,满心只剩无处可逃的愧疚。

贺峻霖怀里,小白猫像是听懂了所有控诉。

小小的身子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微微颤抖,轻轻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软糯呜咽,像是在回应那些年无助的自己,也像是在心疼此刻破碎的阿程哥。

马嘉祺轻轻抬手,无声落在丁程鑫肩头,稳稳托住他绷到极致的情绪,温柔兜底,无声支撑;

张真源立在一侧,眼底又疼又冷,竹马之痛、兄弟之怒尽数翻涌;

宋亚轩、贺峻霖、刘耀文齐齐靠拢,六人身影紧紧靠在一起,整整齐齐,无一人缺席。

丁程鑫缓缓闭眼,敛去眼底汹涌的潮涌,再睁眼时,湿红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笃定。

旧诺成空,旧人走远,旧伤难愈。

但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无人撑腰的小孩。

他的遗憾有人懂,他的孤单有人疼,他护了多年的小孩,终于稳稳归属于家。

丁程鑫望着眼前两人,语气凉定到底,决绝而坦荡: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纠。”

“但你们伤害过他,我永远不原谅。”

“从今往后,你们与他,与我们,再无半点干系。”

夜色沉沉,晚风肃然。

旧岁孤苦落幕,今朝六人同归。

往后山河万里,风雨皆挡,温柔皆予。

他们的少年,再也不会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