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法桐的碎叶,擦过一中高三年级的窗沿。林瑾把第三遍算错的物理压轴题划上重重的红圈,笔尖刚要落在错题本上,后颈突然被人用冰凉的矿泉水瓶贴了一下。
她没回头,指尖稳稳按住笔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沈梵,你再把水洒我校服上,我就把你上周数学周测27分的卷子贴去年级公告栏。”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沈梵拽过她旁边空着的椅子,长腿一跨就坐了下来,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涂鸦的黑色T恤。他把矿泉水“咚”地放在林瑾的错题本旁边,瓶身上的水珠顺着纸页边缘洇出一小片湿痕。
“别这么小气啊小学霸,”他伸手想去揉林瑾的头发,被对方偏头躲开,指尖只擦过她垂下来的马尾辫,“我这不是看你从早到晚刷题,怕你学傻了,给你送点补给。”
林瑾抬眼扫他,少年的眉骨生得锋利,眼尾却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明明是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偏生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好看的脸。她和沈梵做了十七年邻居,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个院子里跑,对方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我不需要补给,”林瑾把他放在桌上的矿泉水推回去,指尖重新落回物理题上,“你上周欠我的三张英语卷子、两张数学错题订正,今天放学之前必须给我,不然我就去跟沈叔叔说,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又拿去跟人打球赌球了。”
沈梵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林瑾你是不是我青梅竹马啊?你天天跟我爸打小报告就算了,还天天逼我写卷子,你这是周扒皮转世。”
“我是你从小到大的补课老师,”林瑾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你妈上周还提着水果来我家,说这次月考你数学要是能及格,就给我买最新款的错题打印机。”
沈梵盯着她垂下来的眼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他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她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上,忽然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那要是我这次数学考到90分,你想要什么奖励?我给你买,比你妈答应的那个打印机贵十倍都行。”
林瑾的笔尖顿了半秒,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侧过脸,撞进沈梵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我要你把物理必修一的课后习题全做一遍,”林瑾淡定地把脸转回去,把那道划了红圈的错题推到他面前,“现在就开始,这道题给你十分钟,做不出来今天放学就别想走。”
沈梵看着那道满是公式的物理题,脸皱得像个苦瓜。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小球,偷偷抬眼瞟林瑾的侧脸,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后排的两个男生凑在一起,戳了戳彼此的胳膊,小声嘀咕:“你说沈哥也真是邪门了,以前谁管他学习他跟谁急,现在林瑾天天逼着他写卷子,他还天天往人身边凑,这不是找罪受吗?”
“你懂什么,”另一个男生咬着笔,一脸看破红尘的表情,“咱们沈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没看见他看林瑾那眼神,都快粘人身上了。”
这话刚说完,沈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回头扫了那两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那两个男生立刻低下头假装刷题,不敢再说话。
林瑾像是没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她指尖按着眉心,昨天晚上帮沈梵整理英语错题到十二点,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背单词,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刚想伸手去抽屉里拿风油精,一瓶带着薄荷味的清凉油就先递到了她面前。
“别硬撑,”沈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的指尖还沾着刚从笔袋里拿出来的清凉油的绿色膏体,“我上次看你早自习困得头都快砸在桌子上了,这个比风油精管用。”
林瑾愣了一下,接过那瓶清凉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对方的体温比她高一点,像夏天晒过的太阳。她飞快地收回手,往自己的太阳穴上抹了一点,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低声问。
“上周跟你去书店买习题册的时候,顺便在门口小卖部拿的,”沈梵假装盯着面前的物理题,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我看你当时盯着这玩意儿看了三秒,就顺手拿了,别多想。”
林瑾没说话,笔尖在错题本上轻轻划了一下。她明明记得上周去书店的时候,她根本没在小卖部停留过,这家伙明明是打完球浑身是汗,绕了三条街去给她买冰奶茶的时候,顺路在药店买的。
她没戳穿他,只是把清凉油放进自己的笔袋里,继续低头看题。阳光漫过桌面,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抱着一摞上周的周测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声。林瑾坐直了身体,她上周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没算出来,一直惦记着分数。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这次周测,咱们班有一位同学进步很大,我必须重点表扬一下。”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子,念出名字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两秒:“沈梵,72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直接吹起了口哨,沈梵以前数学周测从来没超过50分,这次居然直接考了72,简直是破天荒。
沈梵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挑了挑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瑾:“听见没小学霸,哥考72了,离90分不远了。”
林瑾没理他,等着老师念自己的名字,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老师说:“林瑾,147分,年级第一,最后一道大题步骤扣了三分,下次注意。”
她站起身去讲台上拿卷子,路过沈梵身边的时候,被对方伸手轻轻勾了一下指尖。林瑾的脚步顿了顿,假装没感觉到,走到讲台前接过卷子,指尖碰到卷子边缘,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油墨香。
回到座位上,沈梵立刻把自己的卷子递到她面前,指了指上面的选择题:“你看,这十道选择题我全对,是不是你上次给我讲的技巧管用?”
林瑾扫了一眼他的卷子,选择题确实全对,填空题对了三道,大题虽然步骤写得乱七八糟,但好歹写满了,老师给了不少步骤分。她指尖点了点他卷子上一道写错的填空题:“这道题我上周给你讲过三遍,你还是写错了,晚上放学留下来,我再给你讲一遍。”
“留下来可以,”沈梵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瑾抬眼看他。
“你周末陪我去趟旧体育馆,”沈梵的指尖在桌洞里攥了攥,声音假装随意,“我们球队打友谊赛,缺个送水的,你去给我当后勤,我就把这道题的错题抄十遍。”
林瑾刚想拒绝,就看见沈梵把卷子往她面前一推,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订正”的无赖样子。她想起上周沈梵为了背三角函数公式,在她家楼下的路灯下站了一个小时,嘴里念念有词像个傻子,心尖软了一下。
“行,”她点头,“但是你这周的物理错题必须全写完,我要检查。”
“成交!”沈梵立刻笑开了花,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伸手就想去跟她击掌。林瑾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裹着她的手,晃了晃。
周围的同学都偷偷往这边看,以前谁都觉得林瑾这个冰山学霸和沈梵这个混世学渣八竿子打不着,结果这学期以来,两个人天天坐在一起,沈梵的成绩肉眼可见地往上涨,连以前从来不肯低头写作业的人,现在天天抱着错题本追着林瑾问问题。
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走过来,把自己整理的数学笔记放在林瑾桌上,红着脸说:“林瑾,这是我整理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拓展题型,你要不要看看?”
林瑾刚想伸手接,沈梵先一步把那本笔记拿了过去,翻了两页就放在一边,笑着对数学课代表说:“谢了啊,她的笔记我已经给她整理完了,不用你的了。”
数学课代表愣了一下,尴尬地站在原地。林瑾瞪了沈梵一眼,把那本笔记拿回来,对数学课代表说了声“谢谢”,对方才红着脸走了。
“你干什么啊?”林瑾把笔记放进自己的书包里,不满地看向沈梵,“人家好心给我,你干嘛拦着。”
沈梵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酸溜溜的:“他那笔记整理得乱七八糟的,哪有我给你整理的好?我昨天晚上熬到两点,把你所有薄弱的题型都整理出来了,比他这个强一百倍。”
林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起来喝水,看见对面沈梵家的灯还亮着,她当时以为他又在打游戏,没想到他是在给自己整理笔记。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物理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来,沈梵立刻坐直身体,从桌洞里掏出物理练习册,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林瑾看着他假装正经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书包往门外跑,沈梵慢悠悠地把错题本塞进书包,转头看见林瑾还在座位上整理这周的卷子,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走了,小学霸,”沈梵走过去,伸手拎起她放在桌角的书包,“我妈今天炖了排骨,让你去我家吃饭。”
林瑾刚想拒绝,就听见他补充:“我妈说,你这周天天给我讲题,特意给你炖的,不去她该说我欺负你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法桐的叶子落在林瑾的肩膀上,沈梵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脖颈,林瑾缩了一下脖子,耳尖微微发红。
“你明天去看球赛,穿那件白色的运动服就行,”沈梵把树叶捏在手里,指尖捻着叶脉,“别穿校服,跑起来不方便。”
“我不去看球赛,我是去给你当后勤的,”林瑾纠正他,“我还要带一套物理卷子,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得做两道题。”
沈梵哀嚎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林瑾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我好不容易打次球,你还要让我做题。”
“你上周物理周测考了38分,”林瑾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再不多做题,下次月考你物理连40分都到不了,到时候你妈该把你送去补习班了。”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家属院走,路上碰到不少同院的叔叔阿姨,看见他们俩都笑着打招呼:“小瑾又带着小梵学习呢?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就是好。”
沈梵笑着跟人点头,手悄悄背在身后,指尖勾住了林瑾的校服袖口。林瑾的脚步顿了顿,没有挣开,任由他勾着自己的袖子往前走。
走到沈梵家楼下,沈梵的妈妈正站在阳台往下看,看见他们俩立刻笑着招手:“快上来,排骨刚炖好,还热着呢。”
饭桌上,沈妈妈一个劲地给林瑾夹排骨,看着自己儿子就来气:“你看看你,天天麻烦小瑾给你讲题,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习,我都不好意思让小瑾来咱们家吃饭了。”
“妈,我可好好学习了,”沈梵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次数学都考72了,下次肯定能及格,你别老说我。”
“你还好意思说,”沈爸爸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你上次跟人去打球赌球的事,还是小瑾来跟我说的,你下次再敢去,我就把你球鞋全给你扔了。”
沈梵立刻看向林瑾,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好像在说“你居然真的跟我爸告状”。林瑾低头啃排骨,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嘴角却偷偷往上扬。
吃完饭,沈梵被他妈妈赶去洗碗,林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相册翻了翻。里面全是她和沈梵小时候的照片,有两个人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穿着一样的园服,站在幼儿园门口,沈梵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往她嘴里塞;还有小学的时候,沈梵爬树掏鸟窝摔下来,她蹲在旁边给他擦碘伏,两个人脸上都沾着灰。
“看什么呢?”沈梵洗完碗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他坐在林瑾旁边,凑过去看她手里的相册。
“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还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林瑾指着那张照片,笑着说,“你当时还哭,说以后再也不爬树了,结果第二天就又去了。”
“那不是为了给你摘树上的槐花吗?”沈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扫过她的耳廓,“你当时说槐花糕好吃,我就想爬上去给你摘点新鲜的,谁知道脚一滑就摔下来了。”
林瑾愣了一下,她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转过头,撞进沈梵的眼睛里,客厅的暖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锋利的眉骨柔化了不少。
“林瑾,”沈梵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他的指尖轻轻覆在她放在相册上的手,“我这次月考要是数学真的考到90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瑾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轻轻按住,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沈梵忽然笑了,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去把整理好的笔记拿给你,你回去看看,里面有几道题我标了星号,是你上次说不会的题型。”
林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她低头看着相册里小时候两个人的合照,沈梵小时候的脸圆乎乎的,正把棒棒糖往她嘴里递,和现在这个总是吊儿郎当却又会偷偷给她买清凉油、熬夜整理笔记的少年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林瑾抱着一沓物理卷子,跟着沈梵去了旧体育馆。体育馆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一中各个年级的学生,看见沈梵进来,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可以啊沈哥,居然把咱们年级第一请来了!”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俩,“我们还以为你说的后勤是随便找个兄弟,没想到是林大学霸。”
沈梵把手里的运动包往长椅上一扔,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篮球服,后背印着大大的13号。他伸手揉了揉林瑾的头发,对着那个男生说:“别瞎说,这是我从小到大的补课老师,今天特意来监督我学习的。”
林瑾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长椅上,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先把汗擦了,等会儿打球别受伤。”
沈梵接过纸巾,指尖擦过她的手心,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球场走。林瑾坐在长椅上,抱着那沓物理卷子,看着球场上的沈梵。
以前她从来没见过沈梵打球的样子,少年在球场上跑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风,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落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每一次起跳投篮,周围都响起一片女生的尖叫声。
旁边几个来看球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那个穿13号球衣的男生是谁啊?长得好帅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叫沈梵,高三年级的,是出了名的学渣,但是打球特别厉害,家里条件也好。”另一个女生回答,“你看他刚才一直往咱们这边看,是不是在看谁啊?”
林瑾假装没听见她们的议论,低头翻开物理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总是忍不住往球场上飘。沈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每次投完篮,都会往她的方向看一眼,看见她在看自己,就扬起嘴角,露出那颗虎牙。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梵浑身是汗地跑过来,直接坐在她旁边,拿起她放在长椅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林瑾愣了一下,那瓶水她刚才喝过,瓶口还留着她的唇印。
“哎,这是我的水。”林瑾伸手想去抢,沈梵已经喝了大半瓶,他抹了抹嘴角的水,笑着说:“都是青梅竹马,你还跟我计较这个?小时候你还抢我冰棍吃呢。”
周围的队友都在旁边哄笑,林瑾的脸瞬间红了,从包里掏出毛巾,递给他:“赶紧把汗擦了,等会儿着凉了。”
沈梵接过毛巾,那毛巾上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是林瑾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林瑾已经把物理卷子递到他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两道题:“给你十分钟,把这两道题做了,做完再上场。”
沈梵看着那两道物理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但是看着林瑾认真的眼神,还是拿起笔,趴在长椅上开始算。他的队友凑过来,看见他在做物理题,眼睛都直了:“沈哥,你疯了?打球中场休息你居然做物理题?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梵吗?”
“滚一边去,”沈梵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别打扰我做题,我要是做不对,咱们林大学霸不让我上场了。”
林瑾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低头认真算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她以前总觉得沈梵是个永远长不大的混小子,天天调皮捣蛋不学习,但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居然很好看。
十分钟后,沈梵把卷子递给她,两道题居然全做对了。林瑾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至少要错一道,没想到居然全对了。
“可以啊,”林瑾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赏,“进步这么快?”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沈梵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有咱们林大名师亲自辅导,我要是还做不对,那也太给你丢脸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沈梵上场的时候,状态比之前更好,最后十秒,他站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全场瞬间沸腾了,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围起来,拍着他的后背欢呼。
沈梵却没跟他们一起庆祝,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瑾面前,额头上的汗水还在往下掉,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盯着林瑾,声音带着点喘:“我赢了,你看见了吗?”
林瑾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见了,打得很厉害。”
周围的欢呼声好像都变成了背景音,沈梵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风从体育馆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外面梧桐叶的味道,林瑾的心跳得飞快,她感觉下一秒,沈梵好像就要说出什么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到沈梵面前,笑着说:“沈梵,恭喜你赢了,我刚才看你打球特别厉害。”
这个女生是隔壁班的苏晓,追了沈梵快半年了,整个年级都知道。林瑾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矿泉水收了回来。
沈梵扫了一眼苏晓递过来的水,没有接,他侧身站到林瑾前面,把林瑾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举起来,笑着对苏晓说:“谢了,我有水。”
苏晓的脸瞬间白了,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林瑾,又看了看沈梵,最后攥着矿泉水转身走了。
周围的队友都识趣地散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林瑾抬头看沈梵,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好像有点不高兴。
“你干嘛不接她的水?”林瑾低声问。
“我为什么要接她的水?”沈梵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我有你给我的水啊,别人的水我不喝。”
林瑾的脸瞬间红了,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拎起放在长椅上的书包:“走吧,该回家了,你今天的物理错题还没订正完呢。”
沈梵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快走两步,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指尖悄悄伸过去,勾住了她的手。
林瑾的手僵了一下,想挣开,却被他紧紧握住。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把她的手整个裹在里面,指尖带着打球后薄茧的触感,有点痒。
“林瑾,”沈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等这次月考,我数学真的考到90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林瑾的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高三年级都发现,沈梵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一下课就往外跑打球的人,现在天天坐在座位上,抱着错题本追着林瑾问问题,连以前最讨厌的英语早读,他都拿着单词本,坐在林瑾旁边,跟着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背。
有一次班主任路过教室,看见沈梵在认真刷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推了推眼镜,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敢相信这是以前那个天天上课睡觉的沈梵。
“沈梵最近学习劲头很足啊,”班主任在班会上笑着说,“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
沈梵坐在座位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瑾,对方正低头刷题,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他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指尖碰了碰林瑾的手背,林瑾的手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距离月考还有三天的时候,林瑾发烧了,早上起来头重脚轻,浑身发软。她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请假,躺在床上,刚想闭眼休息,就听见敲门声。
她披着外套打开门,沈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听你妈说你发烧了,”沈梵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你吃药了吗?”
“刚吃了,”林瑾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来了?你不用上早自习吗?”
“我跟班主任请假了,”沈梵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从保温桶里倒出熬好的小米粥,“我妈早上起来听说你发烧了,特意让我给你熬的粥,说你发烧没胃口,喝点热的舒服。”
林瑾看着他,少年的校服外套上还沾着外面的露水,头发有点乱,显然是急急忙忙从家里跑过来的。她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
“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林瑾接过他递过来的粥,勺子碰到嘴唇,温热的小米粥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那不行,”沈梵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你要是倒下了,谁给我讲题啊?我还等着这次月考考90分,跟你说重要的事呢。”
林瑾喝着小米粥,看着他忙前忙后地给自己找退烧药,递温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长这么大,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过她,而这个人,是跟她一起长大十七年的沈梵。
沈梵看着她把粥喝完,又盯着她把退烧药吃下去,才松了口气。他从书包里掏出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放在茶几上:“你别担心我学习,我这几天把你给我划的题型都做了三遍,肯定能考到90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觉,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醒了我再走。”
林瑾烧得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梵坐在旁边,低头安静地刷错题的侧脸,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身上盖着沈梵的校服外套,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沈梵坐在旁边的地板上,头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林瑾伸出手,想轻轻碰一下他的脸,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脸颊,沈梵忽然醒了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瑾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沈梵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声音沙哑:“你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林瑾的脸瞬间红了,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握住,“你怎么睡在这儿啊?回床上睡多舒服。”
“我怕我走了你再发烧没人管,”沈梵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下去了,“你醒了就好,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他拿起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瑾,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林瑾,等月考成绩出来,我有话对你说,你等着我。”
林瑾点了点头,看着他带上门走出去,低头看着身上盖着的他的校服外套,上面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像夏天的风。她把脸埋进外套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的公告栏都围满了人。林瑾毫无悬念地又是年级第一,而沈梵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数学单科红榜的第12名,分数——92分。
人群里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以前次次考二三十分的学渣沈梵,这次数学居然考了92分,直接冲进了年级前20。
沈梵挤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分数,立刻转身往教学楼跑,他要去找林瑾,他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跑到林瑾的教室门口,看见林瑾正站在窗边,看着公告栏的方向,显然也已经知道了他的成绩。
林瑾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梵,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沈梵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往学校后面的梧桐道跑。
秋天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沈梵拉着她跑到那棵他们从小玩到大的老梧桐树下,才停下脚步。他喘着气,看着面前的林瑾,她的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考到92分了,”沈梵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他的手心全是汗,“林瑾,我做到了。”
“我知道,”林瑾笑着点头,“我刚才在公告栏看见了,你很厉害。”
“我不是为了考92分才这么努力的,”沈梵的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眼神认真得不行,“我是为了跟你站在一起,我不想永远当那个被你照顾的学渣,我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想以后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草稿纸折成的星星,递到林瑾面前,星星的里面,写满了他的名字,一个又一个“林瑾”。
“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沈梵的声音有点抖,“那时候你是年级第一,我是人人都看不起的学渣,我不敢跟你说,我只能天天假装找你麻烦,故意惹你生气,这样你就能注意到我。后来我发现你要考A大,我就开始拼命学,我不想跟你去不一样的城市,我想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看见你。”
林瑾看着他手里的纸星星,眼眶瞬间红了。她以前总以为,沈梵只是调皮捣蛋,天天跟她作对,却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
“你是不是傻,”林瑾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早就帮你补数学了,何必等到高三才开始努力。”
“我怕你拒绝我啊,”沈梵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眼泪,“我怕我说了,你以后连给我讲题都不愿意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她,少年的怀抱温暖又结实,带着她熟悉的薄荷味。“林瑾,我喜欢你,不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林瑾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好。”
沈梵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她抱得更紧,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下,笑声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风卷着梧桐叶从他们身边吹过,落在两个人的脚边。十七年的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从欢喜冤家到双向奔赴,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小心思,那些偷偷递过去的清凉油,那些熬夜整理的笔记,那些在球场上望向她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
后来,沈梵的成绩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从班级倒数,一路冲进了年级前五十。高考放榜那天,林瑾和沈梵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了A大的录取名单上。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又回到了那棵老梧桐树下。沈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真正的星星形状的银项链,戴在林瑾的脖子上。
“以前我用草稿纸折星星给你,现在我给你买真的,”沈梵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以后我还要给你买钻戒,买一辈子的糖,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林瑾伸手抱住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明亮。他们从小在这条梧桐道上跑大,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梅竹马到共度余生,所有的青春里,全是彼此的影子。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心动,而是你陪在我身边十七年,我慢慢发现,我所有的年少欢喜,早就全是你。
A大九月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碎叶,林瑾拖着28寸的行李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刚想给宿管阿姨递校园卡,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松松把她的行李箱拎了过去。
“沈梵,你不是去男生宿舍放东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林瑾回头,看见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男生宿舍就在隔壁楼,我两分钟就收拾完了,”沈梵挑了挑眉,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双肩包,“我怕你一个人搬不动,特意过来接你。再说了,咱们俩考到同一个大学,第一天我要是没在你身边,以后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林瑾笑着瞪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后往女生宿舍走。宿管阿姨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沈梵拎着行李箱,笑着打趣:“小姑娘福气真好,男朋友这么勤快。”
林瑾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解释“我们是青梅竹马”,沈梵先一步开口,笑得露出那颗虎牙:“阿姨您说得对,我是她男朋友,以后她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进了宿舍,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看见沈梵拎着行李箱进来,都露出了“懂了”的眼神。沈梵手脚麻利地帮她把床铺好,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挂好,连她带来的错题本都整整齐齐摆在书桌的最上层。
“你怎么连这个都给我摆出来了?”林瑾看着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那本高中时的错题本,脸颊有点发烫。
“这可是咱们俩的定情信物,”沈梵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要不是这本错题本,我当年哪能追到咱们林大学霸。”
室友们都在旁边偷笑,林瑾伸手把他推出宿舍:“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等会儿下午要开新生班会,别迟到了。”
“知道了,”沈梵靠在宿舍门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我在食堂门口等你,我妈给咱们寄了家里的酱排骨,我带你去我宿舍拿,顺便带你尝尝A大的网红糖醋排骨。”
林瑾点头答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室友立刻围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可以啊林瑾,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还这么会照顾人,你们俩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吗?”
“嗯,”林瑾摸着脖子上沈梵送她的星星项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高中的时候才在一起。”
大学的第一堂课是高数,林瑾抱着课本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沈梵坐在后排,给她占了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沈梵立刻朝她挥手,周围的几个男生都跟着笑。
“你怎么坐这儿啊?”林瑾走过去坐下,把课本放在桌上,“你以前高中上数学课都坐第一排才能勉强不睡觉,现在坐后排,等会儿肯定要走神。”
“我坐后排才能跟你坐一起啊,”沈梵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封面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一个穿着篮球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瑾和沈梵”,“我跟你坐一起,你盯着我,我肯定不会走神。”
高数老师走进教室,第一节课就布置了随堂小测,难度比高中的最后一道压轴题还大。周围的同学都皱起了眉头,林瑾低头飞快地演算,写完之后,悄悄把草稿纸往沈梵那边推了推。
沈梵却没看她的草稿纸,自己拿着笔在纸上算,虽然步骤写得歪歪扭扭,但是最后居然算出了正确答案。他把卷子交上去的时候,朝林瑾得意地挑了挑眉,像只邀功的大狗狗。
下课之后,高数老师批改完卷子,特意点了沈梵的名字:“这位同学做得很好,第一节课的小测居然全对,以前是学过高数吗?”
全班同学都回头看沈梵,沈梵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林瑾:“没有,我女朋友是学霸,高中天天给我补数学,基础打得牢。”
全班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林瑾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沈梵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落在走廊上,沈梵牵着她的手,指尖跟她十指相扣。“你刚才干嘛跟老师说我是你女朋友啊?”林瑾小声抱怨,“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梵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瑾是我沈梵的女朋友,省得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天天想着跟你要微信。”
他说的还真不是玩笑。林瑾是学院里出了名的美女学霸,刚开学一周,就有好几个不同系的男生来她教室门口堵着,想加她的微信。每次沈梵都刚好出现,把林瑾往身后一护,笑着对那些男生说:“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有男朋友了,微信就不加了。”
次数多了,整个学院都知道,林瑾有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男朋友,打球特别厉害,数学还考满分,再也没人敢来随便要微信了。
沈梵进了学校的篮球队,每周都有训练,每次训练完浑身是汗,他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洗澡,而是抱着篮球往林瑾的实验室跑。
林瑾学的是物理专业,大二之后就进了实验室跟着导师做项目,经常泡在实验室里到深夜。每次沈梵来,都会给她带一杯热的芋泥奶茶,是她最喜欢的三分糖少冰的口味,还会带一块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又在算数据啊?”沈梵把奶茶放在她的实验台上,伸手帮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都坐三个小时了,起来活动活动,不然颈椎又该疼了。”
林瑾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沈梵站在她身后,伸手帮她轻轻按揉肩颈。他的指尖带着打球后薄茧的触感,力道刚好,把她肩颈的酸痛都揉散了。
“今天训练累不累?”林瑾回头看他,看见他下颌线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不累,”沈梵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想到训练完就能来见你,一点都不累。对了,下周我们队有校级联赛,你来看我打球好不好?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林瑾笑着点头:“好,我去看,我还给你准备了新的护腕,上次你打球把旧的弄坏了,我给你买了个新的,上面还绣了你的名字缩写。”
沈梵眼睛瞬间亮了,从她手里接过护腕,黑色的护腕角落上,用白色的线绣着小小的“SF”,针脚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瑾自己绣的。
“你居然亲手给我绣的?”沈梵把护腕套在手上,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我明天打球就戴这个,肯定能赢。”
校级联赛那天,林瑾抱着水坐在看台上,沈梵戴着她绣的护腕,在球场上打得格外拼命。最后十秒,他带着球突破三个人的防守,起跳扣篮,全场瞬间沸腾。
比赛结束之后,沈梵拿了MVP的奖杯,直接从球场上跑下来,穿过人群,走到林瑾面前,把奖杯塞到她手里。“这个奖杯给你,”他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奖杯上,眼神亮得惊人,“没有你给我的护腕,我拿不到这个奖。”
周围的队友都在旁边起哄,林瑾抱着沉甸甸的奖杯,脸颊通红。她拿出毛巾给沈梵擦汗,沈梵却忽然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亲她的嘴唇。
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尖叫声,林瑾的脸烫得快要冒烟,伸手推他,却被沈梵紧紧抱在怀里。“怕什么,”沈梵在她耳边笑着说,“我早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MVP,是属于你的。”
大三那年,林瑾跟着导师去外地做科研项目,要去一个月。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沈梵在她宿舍楼下站了好久,像个舍不得主人的大狗狗。
“我就去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了,”林瑾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别天天打游戏打到半夜,记得按时去上课,高数作业别抄别人的,我回来要检查的。”
“我知道了,”沈梵把一个装满东西的行李箱递到她手里,“这里面给你装了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你爱吃的小饼干,我还给你买了暖宝宝,那边山里晚上冷,你别冻着。每天晚上必须跟我视频,我要看着你睡觉。”
林瑾去的地方是山里的科研基地,信号特别差,有时候视频通话卡得像PPT。沈梵每天晚上准点守在手机前面,哪怕画面卡得看不清脸,也要跟她聊半个小时,听她讲今天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实验,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一天山里下暴雨,基地的水管坏了,停水停电,手机信号全断了。林瑾在黑暗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信号恢复的时候,手机里全是沈梵的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消息。
“林瑾你怎么样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我刚才给基地的管理员打电话了,他说暴雨把信号冲断了,你别害怕,我已经买了最早的高铁,现在往你那边赶。”
“你要是看见消息立刻给我回电话,我快吓死了。”
林瑾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立刻给沈梵回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沈梵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显然是一晚上没睡:“林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现在在高铁站,马上就到你那边了。”
“我没事,”林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昨晚停电了,信号断了,你别过来了,山里路不好走,太危险了。”
“不行,我必须过去,”沈梵的语气很坚决,“我不亲眼看见你平安,我放心不下。”
五个小时之后,沈梵浑身是泥地出现在基地门口,他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又打了两个小时的车,最后一段山路车开不进来,他跑了三公里才跑过来。看见林瑾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他冲过去,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是不是傻,”林瑾伸手摸着他脸上被树枝刮破的小伤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山路这么难走,你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不来,我才要急疯了,”沈梵低头,吻掉她脸上的眼泪,“我答应过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出事。”
那天沈梵在基地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确认基地的水电都修好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学校。林瑾送他上车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这个是我奶奶给我的,说给未来的儿媳妇,”沈梵挠了挠头,耳朵尖有点红,“我先给你戴上,等咱们毕业,我就带你回家见我爸妈,然后咱们就结婚。”
林瑾摸着腕上温凉的银镯子,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四的毕业季,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很多情侣都因为工作异地的事情吵架分手,但是林瑾和沈梵从来没担心过这个。
他们早就一起规划好了未来,林瑾保送了A大的直博,沈梵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两个人还要在这个校园里待五年。
毕业照那天,全班同学都穿着学士服在操场上拍照。沈梵偷偷从背后把林瑾抱起来,扛在肩膀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摄影师按下快门,把少年少女最灿烂的笑容,定格在了照片里。
晚上他们回到高中的母校,沿着以前的梧桐道走,脚下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他们十七年的时光。他们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沈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单膝跪地。
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是沈梵自己在手工银饰店,亲手打了整整一个月做出来的,戒指的内环,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梵瑾”。
“林瑾,”沈梵抬头看她,眼睛里的星光比任何时候都亮,“我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你给我讲过无数道物理题,陪我从学渣走到现在,我人生里所有重要的时刻,都有你。以前我不敢跟你表白,怕你拒绝我,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以后一辈子都当我的女朋友,当我的妻子,当我孩子的妈妈?”
林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看着沈梵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用力点头:“我愿意。”
沈梵站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她。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们身上,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这棵树下,第一次拥抱的时候一样。
从高中的错题本,到大学的实验室,从十七岁的校服,到二十三岁的学士服,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桥段,只有十七年细水长流的陪伴,从青梅竹马,到共度余生。
后来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阳台上种满了林瑾喜欢的向日葵,书桌上摆着那本高中的错题本,还有沈梵的MVP奖杯。每天晚上下班回来,沈梵在厨房里做饭,林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安稳。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惊艳,而是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从年少时的欢喜,到一辈子的相守,身边的人,从来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