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窗下的绣线

羊府的绣房设在后院的海棠轩，推开窗户，满院盛放的垂丝海棠映入眼帘。美羊羊拉着喜羊羊坐到窗边的软榻上，递给他一小碟瓜子，自己则坐到绣架前，拿起绷子上未完成的杏花帕子。“你可不许笑我，我刚跟苏绣师傅学了一个月，针脚还不太稳。”她捏着绣花针，回头瞪了喜羊羊一眼，耳尖却红得发烫。喜羊羊撑着下巴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粉嫩的羊角发带上，连长长的睫毛也被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他从前总觉得研究兵书阵法最有趣，但现在看着美羊羊专注地穿针引线，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我不笑你。”喜羊羊拿起桌上的粉色绣线团，指尖轻轻捻过柔软的绒线，“你绣的杏花比巷口的还要美丽，上次你给我的香囊，我在军营时天天挂在腰间，兄弟们个个羡慕不已，问我这是哪家姑娘的心思这么细腻。”美羊羊的手猛地一抖，险些被绣花针扎到。她急忙稳住手，轻挑开那半针绣错的地方，声音细得如同蚊子：“你……你没跟他们说是我绣的吧？”“说了啊。”喜羊羊故意逗她，见她瞬间羞红的脸颊，才笑着补充道，“我说这是我未来的小媳妇绣的，他们嫉妒得不得了，说下次回来一定要跟我来羊府讨你做的青草糕吃。”“喜羊羊！你胡说什么呢！”美羊羊抓起手边的一小团棉花朝他扔去，嘴角却抑制不住笑意，连握针的手也不自觉地轻松了许多。她想起上个月他离开前一晚，在这绣房里，他偷偷塞给她一个用蓝绸子包裹的小银铃铛，承诺等从军营归来，便请慢羊羊村长来提亲。当时她将银铃铛藏在妆匣最深处，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抚摸一遍，甚至睡觉时也将铃铛放在枕边，生怕忘记了他说过的诺言。“我没有瞎说。”喜羊羊缓缓走近，站在她身后，伸手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他的指尖带着军营里的轻微茧痕，轻轻触碰她的耳根，令美羊羊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次回来，我已经和爹娘谈好了，三天后就请村长来你家下聘。你绣的这块杏花帕子，正好可以作为回礼。”美羊羊握住针的手停顿片刻，她回望他，发现日光中的眸子犹如满天星辰般璀璨。她咬了咬嘴唇，翻转帕子，在右下角悄悄绣了一个小小的蓝色铃铛，尽管针脚略显生涩，但却倾注了她多年未表的心意。窗外风拂过，几朵海棠落在绣架上，依偎在粉色绣线旁。喜羊羊从后方轻轻搭住她的手，两人共同完成了最后几针，那一刻，连穿过绸缎的绣针也似乎变得温润起来。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