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比赛，换你坐我旁边

钟晚甄和任意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数学竞赛选拔考试上。

钟晚甄进场的时候，整个教室已经坐了一半。她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怀里抱着透明的笔袋，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那是她习惯的领地，视野最好，也最能让她集中注意力。

她低头整理草稿纸，指尖因为冷，微微泛红。

然后，她听见了后门传来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漫不经心的、鞋底蹭过地面的拖沓声。周围原本低声交谈的考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什么磁场被搅动了。

钟晚甄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是谁。

任意进来了。他没穿校服，一件松垮的深灰色卫衣，领口露出一点黑色的T恤边。他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东张西望找座位，而是径直往最后一排走。经过第三排的时候，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钟晚甄感觉到一股凉意靠近。

他没继续往后走，而是侧身，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钟晚甄捏着笔的手指收紧，终于侧过头。任意正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长腿在狭窄的桌肚里伸得笔直，几乎碰到她的脚踝。他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懒散地落在她紧绷的脸上。

任意似笑非笑地说道。

钟晚甄小声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足的底气。

任意扯了扯嘴角，伸手从她笔袋里抽走一支黑色中性笔，又放回去一支一模一样的

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密封袋拆开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钟晚甄拿到卷子，强迫自己深呼吸，视线扫过题目。前面的选择题和中档题很常规，她落笔飞快，像一台进入状态的精密仪器。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道大题，题干极长，图形复杂，是一道结合数论和组合几何的综合题。钟晚甄读了一遍，没思路；又读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咬住了下唇。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任意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钟晚甄一颤，没敢回头。

下一秒，一张对折的草稿纸从旁边滑到了她的手边。她迟疑地打开，上面没有写答案，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建系，设动点P(x,y)，别跟几何死磕。——A”

她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任意已经重新趴了回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转着笔，像是完全不在意这场考试。但钟晚甄知道，他看见了。看见她在那道题前的犹豫，看见她思维里的惯性死角。

她依言重读题目，建立坐标系。果然，原本纠缠不清的图形关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当她算出第一个关键参数时，背后渗出了一层薄汗，却不是冷的，是温热的。

考试时间过去一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钟晚甄沉浸在解题的快感中，连旁边的人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都没察觉。

直到任意忽然伸了个懒腰，胳膊肘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钟晚甄侧头。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的卷子上，嘴角却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用笔尖点了点自己卷子上那道大题的空白处——那里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最后一行得数干净利落，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嘲讽意味十足的箭头，指向她的卷面。

那个箭头仿佛在说：看，我早就知道了。

钟晚甄迅速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演算，却发现自己写下的数字都有些歪斜。

收卷前十分钟，钟晚甄检查完了所有题目，除了那道大题的第二问，她实在没把握。她习惯性地咬住笔杆，眉头紧锁。

一张新的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极简的几个字：

“第二问，分类讨论n为奇偶。别漏解。”

她猛地转头，这次对上的是任意毫无遮挡的目光。他没躲，甚至挑了下眉，用口型无声地说。

钟晚甄迅速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演算，却发现自己写下的数字都有些歪斜。

收卷前十分钟，钟晚甄检查完了所有题目，除了那道大题的第二问，她实在没把握。她习惯性地咬住笔杆，眉头紧锁。

一张新的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极简的几个字：

“第二问，分类讨论n为奇偶。别漏解。”

她猛地转头，这次对上的是任意毫无遮挡的目光。他没躲，甚至挑了下眉，用口型无声地说：

铃声响起。 “时间到，停笔。”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钟晚甄放下笔，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她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意已经站起身，正把那支借来的笔插回她的笔袋，动作慢条斯理。

他拎起书包，转身往门口走，背影在拥挤的考生中显得格外挺拔。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逆光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却清晰地穿过嘈杂的人群，砸在她心上：

听到钟晚甄的回答，任意勾了勾嘴角，消失在门外刺眼的阳光里。

成长箴言第二条:“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软肋，而是坦然接受他人的援手，并将其化为自己骨骼里的钙。感谢那些托举过我的人，你们是我向上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