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还浸在浓重的墨色里，五点半的闹钟便接二连三在宿舍响起。昨夜公演落幕之后，众人折腾到凌晨一点多才得以躺下休息，睡眠时间被压缩得很短。身体本能地困倦，每个人坐起身眼皮沉重，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但没有人赖床拖延。

她们心里十分清楚，作为偶像，松懈偷懒就会被落下，所以全都凭着意志力迅速清醒过来。盛夏白昼来得早，薄薄的窗帘挡不住天光，细碎的亮光顺着缝隙溜进寝室。大家匆匆用冷水扑脸驱散困意，麻利铺好床铺，叠整齐被子，换上透气吸汗的浅灰色训练套装，把发绳、护腕、纸巾一一塞进随身小包。

距离六点还差几分钟，一行人收拾妥当出门，准时踏入练习室。天边刚刚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清晨气温偏低，公司有明确规定，晨间热身时段不开启空调。刚睡醒身体血液循环还没有完全激活，热身过程毛孔会慢慢张开，直接吹低温冷气很容易受凉感冒、肌肉抽筋，所以只开启几台大功率风扇，用来促进空气流通，带走闷热，不会输出冷风刺激身体。

等到上午日照升高、全员身体充分活动开之后，空调才会正常投入使用。风扇呼呼的风声在空旷房间里回荡。地板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众人把毛巾、大容量水杯一一摆放妥当，水杯里面提前装好了温白开水，没有多余耽搁，直接投入晨间热身。

七点，集体前往公司内部食堂。食堂清晨灯火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形体管理营养师提前为六人配好专属控卡早餐，每人一份餐盘：两个水煮鸡蛋，蛋白完整食用，蛋黄每人只吃一个；清炒上海青，少油清炒，菜叶脆嫩；一小块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表层带着谷物颗粒；另外搭配一杯温热无糖豆浆。没有油炸、甜品类食物。

六个人找一张长条餐桌并排坐下，动作从容，细嚼慢咽。

苏挽掰下一小块馒头，慢慢咀嚼，眼神很笃定：“今天就要啃全新的曲目，不管难度多大，我们都得吃透。”

沈泠伊咬了一口青菜，语气干脆：“上次公演记下那些小问题，正好用来规避，不能重复犯同样的错。”

陆晞禾捧着豆浆小口喝着，认真点头附和。

沈韵、含绾、许砚知一边安静进食，偶尔搭一两句话，大家随口复盘昨天公演里一些细碎的现场细节，哪里镜头角度吃亏，哪里衔接可以做得更顺滑，全部记在心里，打算运用到新舞台。

全部吃完，餐盘收拾整齐，把残渣归置好，简单漱口擦嘴。短暂二十分钟休整，折返训练大楼，这个时候室内气温已经明显上升，练习室空调也正式开启。

从上午一直到正午，舞蹈、声乐，还有分开进行的乐器专项课轮番排满日程。

昨天公演的单人solo和双人舞台现场完成度已经很不错，导师不会安排大家完整重排整套旧表演，只会调取公演录像，只针对现场出现的零星小疏漏做简短点评，当作吸取经验。绝大部分训练时间，全部投入下一轮考核要用的全新素材。

盛夏室内温度节节攀升，几轮新舞蹈段落反复练下来，所有人满头大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软软贴在额头，训练服后背大片洇湿，汗珠顺着下颌、脖颈不断滑落，偶尔滴落在地板，晕开小小的水痕。

身体实实在在地疲惫，但是没有人借机偷懒，每一遍都全力完成。每跳完完整一遍，大家就站成一排大口喘气，拿毛巾擦去脸上脖颈的汗液，间歇小口补充温水，稍作缓冲就准备投入下一轮练习。

舞蹈导师投屏放出昨日公演的录制回放，快速过一遍，只点出现场遗留的细微问题。“团体齐舞中段队形切换那两拍，沈韵，你当时位移慢了半拍。旧舞台我们就不再反复全套复盘，记住这个发力的教训，放到接下来全新编排的团舞里面规避掉就可以。”

导师上前简单示范发力节奏，目光扫过其余几人继续点评。

“苏挽肢体舒展度很好，定点收尾力量容易卸掉，编排新动作的时候要把这点记牢；沈泠伊爆发力足够，注意控制小动作力度；含绾节拍稳定，保持住；陆晞禾核心还要加强；许砚知动作流畅，多增加顿挫感。”

说完便关掉回放，正式开启下一轮全新团舞的学习。大家从零记走位、记节拍，反复磨合队形变换，把刚刚吸取的公演经验运用进来，分组学习新单人片段、全新双人编排。

一旦出现失误便立刻叫停，导师上前拆解动作要领，一遍又一遍打磨全新内容，主动要求多重复几遍难点，不愿放过细节。

结束舞蹈训练，众人移步隔壁声乐教室，这里的空调调至舒适的温度。声乐老师带着全员做腹式呼吸开嗓，唇颤音、气泡音、拉长音挨个练习，简单回顾一遍公演曲目，不作为训练重点。很快切入还没有对外表演的新歌，练习新歌的咬字、情绪处理与边跳边唱的气息。

导师逐一给出评价：“沈韵音色清冷稳定，后续新歌快段落，继续打磨气息耐力。苏挽民谣质感突出，新歌部分段落咬字可以再干脆。沈泠伊接下来有摇滚向的新段落，情绪释放到位，切记不要嘶吼，保护声带。含绾中低音浑厚扎实，练习新歌里的弱声处理。陆晞禾音色通透清亮，重点打磨新歌真假音转换。许砚知强弱层次处理很成熟，新歌可以再多外放一些情绪。

成员轮流试唱新歌片段，剩下的人坐在侧边认真聆听，默默记下自己和队友身上存在的问题，心里暗暗给自己加练习量。

之后大家分散去往各个间隔音琴房，开启乐器专项练习，全部练习下一轮舞台要用的全新谱子。

沈韵待在琴房练习小提琴，钻研新的独奏段落，反复调整运弓轻重与角度，乐器老师站在身侧纠正姿势，提醒她不要因为连日疲惫，肩膀不自觉耸肩僵硬。就算手指发酸，她依旧坚持反复打磨细节。长时间练习过后，琴弓手柄沾了一层手心沁出的薄汗。

苏挽抱着原声吉他，扒全新的和弦谱，调整拨弦力度，练习新歌弹唱结合，指尖早已磨出一层薄薄的茧，疼了就稍微歇两秒，继续往下练。

沈泠伊调试电吉他效果器，练习新编曲的和弦，打磨爆发力，琴身金属外壳被手心汗水浸得微微发烫。

含绾走进鼓房，对着新谱练习架子鼓，镲片被灯光照得发亮，鼓棒起落之间，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曲结束，鼓面上落了细碎汗珠。

陆晞禾握着长笛，练习全新谱子的长音，气息跟不上的时候就停下来调整呼吸，笛管内壁凝结薄薄一层水汽，稳住状态继续练习。

许砚知坐在钢琴前，指尖在琴键来回游走，打磨新歌的强弱起伏，琴键上沾了淡淡的手汗。

正午阳光浓烈，上午全部课程落下帷幕。众人浑身大汗，拿湿巾仔细擦拭脖颈、手臂上的汗水，把乐器妥善收好，前往公司食堂吃午饭。

营养师定制的午餐分量配比严格，餐盘里盛放一小碗杂粮米饭，颗粒分明；一块清蒸鲈鱼，肉质细嫩没有过重调味；两份清炒时蔬，一份西兰花，一份油麦菜，少油少盐；另外搭配一小碟凉拌黄瓜。没有重油重辣菜品。

六个人落座，训练一上午身体消耗巨大，但依旧遵守形体管理，不会暴饮暴食。大家一口一口慢慢吃，鱼肉细心挑掉鱼刺，蔬菜全部吃完。吃饭过程互相交流刚刚专业课导师指出的问题，交换练习新曲目的小技巧，聊新舞蹈哪个小节最难跟上，哪段乐器谱子难度偏高。

“新小提琴谱有几处转调，练起来有点绕。”沈韵随口说道。

苏挽点点头：“我这边吉他的扫弦节奏也变复杂了，之后要多挤时间加练。”

大家随意交换想法，心态积极，都在思考如何补足短板。用餐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吃完之后漱口，简单走动消食，不立刻坐下。随后回到休息室进行午休，每人可以闭目休息五十分钟，好好恢复体力，不允许刷手机耗费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