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夜色如墨，寒露浸透了芦苇荡。

张横坐在陷车里，双手被粗麻绳死死缚在身后，手腕处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仰着头，看着头顶那轮惨白的冷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秋水簌簌银花，绿云裁做软甲……”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快意。

“闭嘴。”

一声低沉的呵斥从帐外传来。关胜掀帘而入，一身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手里端着一碗水，目光如刀，刮过张横那张满是泥污却依旧桀骜的脸。

张横也不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磕掉半颗的大板牙，笑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关将军，怎么？怕我这草贼的脏嘴，污了你这武圣后人的清梦？”

关胜眉头微蹙，将水碗重重顿在案几上，水花四溅。他走到陷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对手。

“你可知罪？”关胜的声音冷得像冰。

“罪？”张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猛地前倾，铁链哗啦作响，“爷爷我生来天大地大，自由自在，从不知个‘怕’字！死就死了，不过是一碗板刀面！倒是你这等狗官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腌臜肠子，才叫有罪！”

“放肆！”关胜猛地拔剑，剑锋直指张横的咽喉。

剑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一滴血珠。张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关胜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挑衅和……怜悯？

关胜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张横。这个粗鄙的水匪，此刻虽然身陷囹圄，却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反观自己，身披铠甲，手握重权，却像是被这身皮囊困住的困兽。

“你不怕死？”关胜收剑回鞘，语气复杂。

“怕死就不来劫你的营了。”张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关胜的靴子上，“俺就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关大刀，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胜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忽然笑了：“也不过是个被朝廷拴着链子的狗罢了。”

关胜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背对着张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阮小七也被捉了。你们的水寨，散了。”

张横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七……”他喃喃自语，眼中的狂傲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俺是唱给俺哥哥听的……俺就想教他放心……”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士兵的惊 拿来酒，倒了两杯！

"喝了”张横听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净。

一个带着酒气的唇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