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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恰似星辰遥相映

十一月底,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那天林雾正好在工作室整理排练笔记,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抬头一看,灰白的天空里飘起了细密的雪粒。起初是一点一点试探着落,落上窗台就化了,后来渐渐密了,变成了絮状,纷纷扬扬地从银杏的枯枝间漏下来。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银杏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倔强的金黄缀在枝头,被雪一盖成了白黄相间的模样。楼下的梧桐和槐树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整条巷子忽然安静下来,连车声都变远了。

她把窗推开一条缝,伸手接了几片雪。雪落在掌心立刻融成水珠,凉丝丝的。她想起去年深秋先导片录制那天,七个人站在工作室门口排成一列,也是这样的冷天。那时候她还不认识这些人,那时候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礼貌。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她走回去看,是宋亚轩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窗外的雪景,从高处拍的,像是某栋大楼的天台。配文:"重庆下雪了!你们信吗?"

刘耀文秒回:"不可能,重庆怎么可能下雪。"

宋亚轩又发了一张,这次拍的是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白。刘耀文:"……还真下了?"

严浩翔:"他在重庆山上拍的吧,市区怎么可能。"

张真源:"亚轩今天在武隆录节目,海拔高。"

贺峻霖:"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雪了?我们都在市区?"

群里的热闹像一团看不见的篝火,隔着屏幕暖洋洋地烧着。林雾看着满屏的"羡慕""我也想看雪""发个视频看看",笑着打了几个字:"北京也下了,比重庆的大。"

宋亚轩立刻回:"真的?拍给我们看看!"

她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漫天飞雪的巷弄,老洋房的红砖墙上积了一指厚的雪,门廊下那串风铃上挂着细碎的冰凌,风一过叮叮当当地响。她拍完发到群里。

七个人几乎同时涌进来看。刘耀文:"哇靠这雪也太大了!"严浩翔:"雾姐你门口那风铃挂冰了,好美。"贺峻霖:"想去看雪。"张真源:"雾姐穿厚点,雪天寒气重。"马嘉祺和丁程鑫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收到马嘉祺私聊发来的两行字:"我在天台看雪。你那边的雪大吗?"

她回:"大。地上已经积了一层了。"

他又问:"冷不冷?窗户关好。"

她笑了一下,回了个"知道"。

又过了两分钟,丁程鑫的私聊也进来了,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一句:"下雪了,好想去看你那棵银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转头看了眼窗外那棵老树。雪中的银杏只剩下光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谈不上好看,但她大概能想象丁程鑫心里那棵树的样子——满树金黄,叶子在风里翻涌如浪,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长裙在煮茶。

她回他:"叶子落光了,等明年吧。"

他回得很快:"那明年下雪的时候我又想看了怎么办?"

"那就后年。"

那边没再回了。但隔了几分钟他发了一张照片来——是他掌心的雪,四散的雪粒落在他黑色手套的掌面上,白得扎眼。

她想了想,给他回了一句:"手套挺好看的,配雪正好。"

那边秒回:"你要是觉得好看,我下次戴它来找你看雪。"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她想起去年冬天丁程鑫戴着那副旧手套在练功房里练舞的照片,想起他握着把杆时虎口处的磨损——那时候她确实想送他一双新的。但后来她又觉得,不必了。他现在的装备团队会打理得妥帖,她不需要用"送手套"这种方式来表达什么。

她真正想送的,从来都不是一副手套。

那天晚上的雪下到了半夜才停。林雾睡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巷子里的积雪映着路灯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银子。她想起丁程鑫说"下次戴它来找你看雪",又想起马嘉祺站在天台上问她"你那边的雪大吗"。两个人在同一天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同一件事。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层叠放着过去一年收到的零零碎碎,她一样一样摸过去,最后停在那串小叶紫檀佛珠上。

珠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她套在手腕上重新躺下来,紫檀的香气幽幽地缠上来。她闭上眼,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