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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倾路断,绝境求生

六客同舟,剑定风云

巨震连绵不休,整座地宫都在剧烈摇晃。头顶岩层不断崩裂,拳头大小的碎石裹挟着尘土轰然坠落,两侧石壁裂痕纵横延展,墙面上残存的卷宗残片、朽木碎块纷纷脱落,狼藉一片。

黑袍密使立于乱局之中,周身黑劲流转,稳稳踏在震颤的石地上,神情冷傲:“地宫岩层环环相扣,主阵一破,方圆数丈尽数坍塌。你们再是能征善战,也逃不过乱石埋身的结局。”

他话音刚落,后方通往石阶的甬道顶端已垂下大片断裂石梁,土石堆垒,短短片刻便将来路堵死大半。退路已断,前后皆是危墙险石,六人彻底被困在地宫腹地。

“不能硬待!往深处退!”苏砚辞高声喝喊,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地势,“前方三丈处有拱顶石室,岩层结构更为坚固,是眼下唯一暂避之地!”

此刻已无暇再与密使纠缠,坠石如雨,每一块都带着千钧力道,被击中便是骨断筋折。陆听澜当即横剑旋扫,剑气凌空卷开扑面而来的碎石,高声号令:“全员向石室靠拢,彼此护住周身!”

话音未落,身形已率先掠出。长剑舞出层层剑花,如一面密不透风的光盾,将坠落的乱石尽数格挡弹开,为众人劈开通路。

顾清漪紧随其后,银扇开合翻飞,扇骨精准挑飞边角碎石,同时目光紧盯身侧异动,提防密使趁机偷袭。对方心机深沉,绝不会只凭崩塌取命,必然还会借机出手。

果不其然。

就在众人移步的瞬间,黑袍密使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追袭而来。掌间黑劲翻涌,直取队伍尾端的沈惊雪。他瞧出少女身法灵动、威胁最大,欲先下手剪除隐患。

“休得放肆!”

谢无渡身形横移,稳稳拦在半路。双掌轻抬,浑厚掌风迎面撞去,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劲在半空相撞,气浪炸开,逼得周遭坠石四下飞溅。

“想趁乱伤人,先过我这一关。”谢无渡面上再无半分散漫,周身气场凝实厚重,死死缠住密使,不让他再靠近队伍半步。

云舒晚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扬手撒出数片淡青色药粉。药粉遇风散开,形成一道浅雾屏障,既能阻隔漫天尘土,又能短暂迷乱敌手耳目。她脚步不停,指尖始终扣着药囊,时刻防备对方的阴毒招式。

沈惊雪察觉身后杀机,却并未回身缠斗。她深知眼下逃生为重,短刀在腕间一转,反手甩出两枚淬了寒芒的透骨钉,逼退密使攻势,随即纵身疾掠,紧跟众人冲向石室。

短短数息,五人先后冲入前方拱顶石室。

这间石室是地宫的核心隔间,穹顶由巨型条石交错搭建,结构稳固,纵使外围岩层不断崩塌,此处也只是微微晃动,并无倾颓之兆。石室空旷,四壁凿有暗龛,大多空空荡荡,唯有最内侧一方石台尚且完好。

来路的甬道此刻已被巨石彻底封堵,土石堆积如山,彻底断绝了原路。天地间只剩岩层震颤的闷响,以及碎石滚落的嘈杂声。

谢无渡且战且退,借着地形掩护,一步步撤入石室。密使紧随而至,踏入石室的瞬间,整座外围地宫的坍塌之势渐渐平息,唯有尘土依旧弥漫。

“倒是会寻地方。”密使缓步走入石室,目光扫过坚固的拱顶,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此地确实能暂避塌方,可四面皆是死墙,你们依旧是笼中之雀,插翅难飞。”

石室之内,双方两两对峙。

尘埃缓缓落定,视线渐渐清晰。陆听澜横剑挡在众人前方,神色冷峻:“你费尽心思封堵地宫,销毁卷宗,不惜毁掉整座密地,就为了掩盖五年前的罪证。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一手遮天?”

“罪证?”密使仰头轻笑,笑声满是讥讽,“所谓对错,从来都是掌权者书写。当年兵变本就是蓄意谋逆,藩镇出兵平乱,乃是顺应大局。尔等江湖人不明内里,贸然插手,不过是自寻死路。”

“一派胡言。”顾清漪摇了摇头,眸光清亮,“若真是叛军作乱,为何要将证人囚杀于此?为何要层层设防,封锁九郡地界?真金不怕火炼,坦荡之事,何须藏头露尾?”

苏砚辞缓步走到内侧石台旁,指尖抚过台面斑驳的痕迹,沉声道:“外围卷宗被你提前取走,可这处核心石台,应当是存放最关键物证的所在。你行事仓促,未必能将这里清理干净。”

密使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

谢无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气机全开,死死锁住对方动作:“想灭口毁物?先站稳再说。”

两人瞬间再度交手。掌风呼啸,劲气激荡,狭小的石室之内,两股强劲内劲碰撞不断,气浪拍击石壁,震得龛中残灰簌簌掉落。密使修为高深,招式阴狠刁钻,谢无渡攻守兼备,稳守阵地,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另一侧,沈惊雪绕着石台细细探查,短刀轻挑台面上的积灰。云舒晚则守在石室门口,目光警惕,提防密使分出人手偷袭,同时留意石室墙体,确认是否存有暗门通道。

陆听澜持剑戒备,目光紧盯缠斗的二人,随时准备接应。

“找到了。”

沈惊雪的声音陡然响起。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石台角落的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油布陈旧,边角磨损,显然被藏匿了许久,也是对方仓促撤离时遗漏的物件。

密使见状心神大乱,攻势陡然变得狂暴,一心想要挣脱纠缠,夺回油布包裹之物:“放下它!那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越是阻拦,越说明此物至关重要。”陆听澜剑锋一转,斜斜挑出一道剑气,牵制密使身法,“五年的真相,想必就藏在这卷东西里。”

顾清漪上前,小心拆开外层油布。

内里是一卷泛黄的帛书,还有一枚刻着兵符纹路的青铜信物。帛书上字迹工整,记录着当年兵变的始末、藩镇私调兵力、构陷同僚的全盘谋划,甚至连参与此事的核心人员名录、资金往来都一一列明。字字句句,皆是铁证。

“原来如此。”苏砚辞一目扫过帛书内容,语气沉冷,“所谓兵变,不过是藩镇为独揽九郡兵权,设计构陷同僚,屠戮异己的阴谋。万千将士、无辜百姓,都成了权斗的牺牲品。”

铁证现世,再无辩驳余地。

密使见状,眼中杀意暴涨,再无半分从容。他猛地发力,一掌逼退谢无渡,周身黑劲尽数凝聚,整个人如同蓄势的凶兽,死死盯住六人:“既然铁证落入你们手中,今日便更留你们不得。所有人,都葬身此地,让这份文书,一同化作尘土!”

石室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对方已然动了杀心,打算不顾一切拼死相搏。

穹顶虽稳,可四周皆是封死的石壁,没有退路,没有外援。一场决战,已然避无可避。

陆听澜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战意凛然:“真相已握在手中,今日纵然身陷绝境,也绝不会让你再毁去证据。诸位,并肩一战!”

六人各自站位,气息相连,攻防阵型再度成型。

帛书与兵符被云舒晚小心收好,这是数万冤魂的寄托,是翻案昭雪的唯一凭据。

密使脚步踏动,周身杀机铺天盖地而来。

狭小的石室之中,最终的对决,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