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与定位（8）

他们在昌平的住处离天寿山并不远，等到家时候那股寒气还没彻底消散。徐启恒本来要去熬点粥被袁齐徽拦下了，到家以后他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徐启恒还是用电水壶烧点水泡茶，两人都先暖和一下，等到水烧开茶泡上就该进入正题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俩人刚从山风里钻出来，外套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推开门带进一股清冽的寒气。袁齐徽反手把门锁咔哒一声扣死，没等徐启恒转身往厨房走，就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熬粥了。”他指尖还带着山路上沾的凉，蹭过徐启恒手腕内侧的薄茧，语气里的急劲儿藏都藏不住，“先暖和过来再说。”

徐启恒笑了笑，没跟他争，转身去玄关的置物架上拿了俩马克杯，拎着电水壶往客厅走。壶里的清水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白汽，暖黄的灯光落在瓷砖上，把俩人冻得发僵的影子慢慢烘得软下来。袁齐徽蹲在沙发边，把暖风机的档位拧到最大，热风瞬间裹着暖意漫满整间小屋子，刚才沾在裤脚的雪沫很快就化成了一小片湿痕。

水开的鸣笛声轻响起来，徐启恒捏着茶包的吊线往杯子里放，琥珀色的茶汤慢慢在热水里漾开，甜香混着热气往俩人鼻尖钻。他把烫好的杯子递到袁齐徽手里，杯壁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到胳膊肘，刚才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尖，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

俩人挨着坐在沙发边，窗外的天早就彻底黑透了，远处盘山公路的路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线，风刮得窗户玻璃轻轻嗡鸣，屋子里却暖得像裹在晒过太阳的棉被里。袁齐徽捧着热茶喝了一大口，暖意在喉咙里顺着滑到胃里，他侧过脸看徐启恒，对方眼尾还沾着点山风吹出来的淡红，胳膊肘上的划痕还带着新鲜的血痂，却正低头用指尖轻轻蹭着他冻得发红的耳尖。

“刚才在山顶，你话都没说完。”徐启恒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茶汤的热气飘过来，“现在没风了，没人打扰，你想说的，都可以说了。”

袁齐徽把杯子往茶几上轻轻一放，没等徐启恒反应过来，就伸手勾住他的后颈，直接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沙发边的暖风机还在嗡嗡吹着热风，茶几上的两杯热茶冒着袅袅的白汽，窗外的雪开始慢悠悠往下落，把远处天寿山的轮廓慢慢裹成一片柔软的白。那些藏了许久的试探、别扭和没说出口的心意，在满屋子暖融融的茶香里，终于不用再躲躲闪闪。

“你是不是觉得自从郑钧予、李浩嘉出现还有张安康约我去踢球这些事以后，咱们就疏远了，感情变淡了？”徐启恒单刀直入，没有绕弯子。

“主要是郑钧予”，袁齐徽这次也直来直去，“我觉得从那以后你变了”。

“那你后悔了吗”，徐启恒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是不是后悔那天在人大附分校遇到郑钧予，后悔之后帮助这小孩了呢？”

袁齐徽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早在去年12月到今年2月，他一直对郑钧予印象挺好的，甚至主动帮助过他多次。可是现在，那种情愫总是自私的，是不是他的出现分走了徐启恒对自己的关爱呢，他有想法却不想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