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灯直直打在脸上,晃得人眼晕。苏晚抬了抬被手铐铐住的手腕,金属边缘磕在木桌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对面的审讯桌后坐了两个警察,年轻的那个正低着头翻笔录,指尖把纸页翻得哗啦响。
苏晚扫了眼他胸口的警号,又把视线挪到他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熨得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在灯光下亮得扎眼,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指尖夹着支钢笔,指节骨分明,正垂着眼看桌上的卷宗,眉峰拧成个结。
五年没见,陆沉州倒是比以前更冷了。
苏晚嗤笑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着下巴扫了眼审讯室右上角的监控,又把视线落回陆沉州脸上。

我们几个意思?7·12金店抢劫案,三个嫌疑人跑了一个,现场遗留的外套口袋里有你的身份证,小区监控也拍到你昨晚十点半出现在金店后面的巷口,你还想说自己没问题?
苏晚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身份证上周就丢了,我去派出所挂失过,你们可以查记录。至于十点半出现在巷口……我家就在那片老城区,我下班回家走后门,不行啊?


你少狡辩!目击证人说跑了那个劫匪穿着黑外套,身高一米七左右,短头发,跟你特征完全对得上!
哦,穿黑外套短头发身高一米七的女人多了去了,合着你们警察抓犯人全靠蒙啊?

她话音刚落,对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沉州终于抬了眼。
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深的像寒潭,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压迫感,直勾勾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脸上的伪装都戳穿。
苏晚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没露,甚至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陆沉州的眉峰拧得更紧了,他盯着苏晚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了口,声音比五年前更沉,冷得像冰碴子。
#陆沉州 苏晚?
他念出她名字的瞬间,旁边的年轻警察愣了一下,抬头看看苏晚又看看陆沉州,满脸疑惑。

陆队,你们认识?
陆沉州没理他,视线仍旧牢牢锁在苏晚脸上,指尖的钢笔转了个圈,笔帽咔哒一声按在笔尖上。
#陆沉州 五年前因违纪被开除警籍,之后就没了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南城了。
他语气里的嫌弃和厌恶太明显,苏晚脸上的笑淡了点,抬着手晃了晃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陆队长好大的记性,还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呢?怎么,合着犯过错的人,就活该被你们当成抢劫犯抓进来?

#陆沉州 是不是抢劫犯,不是你说了算。
陆沉州站起身,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走到苏晚面前,垂着眼看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当年苏晚送他的那根旧皮筋,黑色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
苏晚的视线在那根皮筋上扫了一秒,飞快地挪开。
#陆沉州 我们在你出租屋搜出了三万块现金,连号的,跟金店被抢的现金编号完全吻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上周刚把租的房子换了锁,那三万块是她托线人买旧案线索的钱,怎么会变成金店被抢的赃款?
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
那钱不是我的,有人栽赃我。

#陆沉州 栽赃?
陆沉州冷笑了一声,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沉州 苏晚,我当年就说过,你要是敢走歪路,我第一个抓你。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他身上还是熟悉的雪松味,混着点淡淡的烟草味,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苏晚攥紧了指尖,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眼迎上陆沉州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了勾唇角。
陆队长这么笃定我是犯人?要不我们打个赌?

#陆沉州 赌什么?
赌我不是那个劫匪,赌你这次抓错了人。

苏晚顿了顿,视线扫过他手腕上那根旧皮筋,又落回他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要是我赢了,你得帮我查五年前我爸那个案子的卷宗。

陆沉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盯着苏晚的眼睛,像是要看出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年轻警察跑去开了门,外面的同事递进来一份检验报告,脸色慌慌张张的。
#同事 陆队!刚出来的指纹比对结果,现场遗留的凶器上的指纹,跟……跟苏姐的对不上!而且我们刚查到,案发的时候苏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东西,有监控为证!
陆沉州猛地转头看向苏晚,瞳孔缩了一下。
苏晚挑了挑眉,抬了抬被铐住的手,笑容里带了点挑衅。
陆队长,现在是不是该给我解开手铐了?

陆沉州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陆沉州 你说什么?金店劫案的在逃嫌疑人找到了?死在城北废弃仓库里了?死因是割喉?
他挂了电话,猛地抬眼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晚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在逃的劫匪,是她昨天刚联系上的、知道她爸旧案线索的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