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二年春,仓舒回到了洛阳。
这座昔日的东都已经面目全非。安禄山的军队在这里烧杀抢掠,城中十室九空,街巷间野狗横行,偶尔有几缕炊烟升起,也显得孤零零的。
仓舒按照李亨的指示,暗中联络了几个旧部。他们潜伏在城中的各个角落,等待时机。
那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仓舒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正平坊的石子路上。这条路上从前车马如流,如今却静得能听见雨落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了崔若华。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准备用来下聘的玉佩,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警惕地回头,却见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正朝自己走来。那人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显然是个练家子。
"张司马?"那人低声道。
仓舒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伞柄——那伞柄中藏着一柄细剑。
"我是郭令公麾下的斥候。"那人掀开斗笠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令公听闻你在洛阳,特命我来联络。三日之后,官军将对洛阳发起总攻,希望你届时能在城中策应。"
仓舒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三日后的夜晚,洛阳城东燃起了冲天的火光。官军从四面攻城,喊杀声震天动地。仓舒率领义军从内接应,打开了城门。
那一战,叛军大败,洛阳光复。
仓舒身先士卒,连斩数敌,身上又添了新伤。可当他站在洛阳城头,望着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时,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想,这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