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袅袅,红纱幔帐,层层叠叠隐去了满室春光,只余低喘闷哼久久不消。
宽阔背脊遮住的漂亮人儿像是被作弄的受不住,唇边终于低低地泻出几声闷哼,紧蹙着眉,艰难抬手,用手背遮住已不甚清明的眸与眼尾漫上的情潮:
“嗯啊…够了…”
裴肆是裴家季子,故名裴肆,裴父是个秀才怎么说他也不会沦落到要屈居人下,但乱世之下,那些个达官显贵们都忙着敛财,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谁还会想着桐梧县这么个小地方。
“天下乱了”这是半月前父亲将他摇醒后他听到的第一句话。
“快逃吧,逃去上京,说不准还能活…”这是父亲饿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比伤心更先赶来的是腹中的饥饿,布囊中的粮食已所剩无几,可只到了离上京较近的平禾县,这大昭疆域何其辽阔,说是近了,可实际上离上京还有几百里的行程。
他干脆一抹眼泪,编了张草席裹了父亲干瘪的尸体,加入了大街上卖身葬父的人群中。
裴肆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幸不幸运,若是幸运也不会因天灾而家破人亡,孤苦伶仃,若是不幸,也不会在快死时抓住救命稻草。
“求您了…我读过书能识字,若公子出几两碎银,安葬吾父,我必为奴为仆任凭差遣。”
他嗓音因长期未曾喝水而嘶哑不堪,只隐约可听出矜贵冷淡的本音,手指紧紧攥着从未感受过的柔软布料,仰着头恳求着路过的贵人搭救。
他能感受到那贵人的目光先是冷漠的扫过他紧攥着对方衣摆处的脏手,杀意要凝成实质,随后落到了他的脸上,顿了顿,让随行的侍从给了他三两碎银。
他如愿将父亲安葬,跟着对方进了一座偏僻的小院。
嘴上说的诚恳,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他裴肆若是没读过书,卖身葬父,成为奴仆就能获得一口粮食,在乱世中似乎也是笔不错的买卖
但他与平常的人家不同,他读过圣贤书,知道“将相本无种”的道理,自是不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早在跟着对方踏进院门时就已盘算好了。
那人就跟个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傻少爷似的,没同他签卖身契,待到明年科举之日,他若考上,谋得个一官半职,那就是天子门生,何愁对方不肯放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料到对方看着衣冠楚楚却有龙阳之好,更没料到自己进府还没做些端茶倒水的杂活反倒先上了买主的榻,作了更累人的活计。
正如此刻,他早忘了什么忍辱负重,什么尊卑有序,快感同痛楚交织,搅得大脑一片混沌,竟是不知过了几时,实在受不住了,骨节分明的手便去扯着正努力耕耘的青年墨发,试图阻止对方的继续作弄。
萧澈正眯着狭长凤眸埋首在对方带着薄汗的颈间,轻嗅着从对方身上飘来的淡淡竹香,那香味浅淡似无,平日只有同现在一般凑的足够近才能嗅见。
可发尖轻微的扯动将他的理智稍稍从情欲中扯回,他顺着对方绵软的力道向后仰了仰,目光是先从那节腕子移到那人略有些失神的眼眸,欣赏着被情欲沾染却依旧想要保持清明的容颜。
他故意等着裴肆缓了缓,正对方要启唇之际又凑上前吻堵住他隐忍时咬肿的薄唇,将所有的话语尽数转化成呜咽再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