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宇宙中飞行,八道光的轨迹纠缠成河。
银红紫、银红蓝、红蓝交织、银红紫、银红蓝、银红、银绿、银红绿——迪迦、戴拿、盖亚、特利迦、德凯、银河、维克特利、艾克斯。本尊与倒影,光与数据,CP与共生,在宇宙的暗处彼此照亮。
"前面有东西。"艾克斯的终端传来电子合成音,绿色的数据流频率带着某种警惕的波动。
飞鸟——戴拿——顺着方向感知过去。
是两道光。但不是并肩的,是追逐的——一道银红在前面飞,一道暗紫在后面追,像猎手与猎物,又像某种古老的舞蹈。
"是……奥特曼?"德凯问,年轻的银红蓝频率带着雀跃。
"前面的是。"迪迦说,银红紫的光体安静燃烧,"后面的……曾经是。"
他们靠近。
那道银红的光停在一颗荒芜的行星上,变回人类模样——红凯的模样。年轻的脸,但眼底有某种古老的疲惫,像活得太久的旅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握着某种卡片,像赌徒握着最后的筹码。
暗紫的光也停了,变回人类模样——伽古拉的模样。更锐利的脸,更阴郁的眼神,嘴角带着某种嘲讽的弧度,像永远在嘲笑什么。
"欧布。"伽古拉开口,声音像蛇在滑行,"你欠我的债,该还了。"
"我欠你什么?"红凯——欧布——问,声音很轻,像风在叹息。
"你欠我光。"伽古拉说,暗紫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微微发亮,像熄灭的余烬,"你用了我的力量,变成暗耀形态,然后……"
"然后抛弃了我。"伽古拉接上,嘴角的弧度更尖锐,像刀在笑,"你说那是错误,说那是黑暗,说……"
"说对不起。"红凯说,手指握紧卡片,"我说了对不起,伽古拉。很多次。"
"对不起不值钱。"伽古拉说,"我要的是你。"
---
他们降落在荒芜的行星上。
没有大气,没有风,只有灰色的沙和暗淡的星光。红凯坐在一块岩石上,伽古拉站在他面前,像影子站在光面前。
"你们……"飞鸟——戴拿——也变成人类模样,"是CP吗?"
红凯僵住了。
伽古拉笑了,那笑容很尖锐,像刀划破沉默。
"CP?"伽古拉重复,声音像蛇在嘲笑,"欧布,你的新朋友说我们是CP。"
"我们不是……"红凯开口。
"我们是。"伽古拉打断他,暗紫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剧烈跳动,像愤怒的余烬,"在O-50的战士之巅,我们一起爬上去,一起获得光,一起……"
"一起失败。"红凯接上,声音很轻,像风在叹息,"你失败了,我成功了。光选择了我,没有选你。"
"然后你走了。"伽古拉说,"带着光,去宇宙旅行,去拯救世界,去……"
"去忘记你。"红凯说,手指在卡片上滑动,"我试图忘记你,伽古拉。因为看着你,就像看着……"
"看着失败的自己。"伽古拉接上,嘴角的弧度终于裂了一道缝,像面具被风吹动,"我知道。我也看着你,就像看着成功的自己。我们互为镜像,欧布,你明不明白?"
他走近红凯,暗紫的光在灰色沙地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我用了黑暗的力量,"伽古拉说,"变成怪兽,变成魔人,变成你的敌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敌人也是关系。"伽古拉说,声音很轻,像蛇在低声,"比陌生人好,比遗忘好,比……"
"比没有关系好。"红凯接上,手指终于松开卡片,像赌徒放弃最后的筹码。
---
迪迦——大古的模样——站在远处,银红紫的光在眼底流动。
他望着红凯和伽古拉,望着银红与暗紫在灰色沙地上交叠,像光与影的舞蹈。
"我和大古……"迪迦突然说,"没有敌人。"
"什么?"红凯侧头。
"我的分身——大古——没有伽古拉这样的人。"迪迦说,声音像大古的温和,又像迪迦的古老,"他有队友,有丽娜,有敌人……但没有一个互为镜像的人。"
"那是幸运还是不幸?"伽古拉问,嘴角的弧度带着嘲讽。
"是孤独。"迪迦说,"大古死了,我变成他的样子,但没有人……"
"没有人追着你。"伽古拉接上,暗紫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微微发亮,"没有人恨你,没有人爱你,没有人……"
"没有人记得我。"迪迦说,声音很轻,像三千万年的湖水终于起了波澜,"大古记得迪迦,但迪迦……没有人记得。三千万年,分身无数,爱过无数,然后……"
"然后全部消失。"伽古拉说,"至少我还记得欧布。恨也是记得,欧布,你明不明白?"
红凯望着他,眼底有银红的涟漪。
"我明白。"他说,"所以我欠你的债,不是光,是记得。"
"什么?"
"我记得你,伽古拉。"红凯说,声音很轻,像风在叹息,"在O-50的战士之巅,在宇宙的每个角落,在我变成暗耀形态的时候……我记得你。"
他伸出手,人类的手掌,有银红的光在皮肤下流动。
"我记得你的恨,"红凯说,"也记得你的……"
"什么?"
"记得你曾经想要光。"
伽古拉僵住了。
暗紫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剧烈震颤,像熄灭的余烬被重新点燃。
"我……"伽古拉开口,又停住。
"你曾经是好的。"红凯说,"在战士之巅,在获得光之前,你是好的。然后光没有选择你,然后你……"
"然后我变坏了。"伽古拉接上,声音很轻,像蛇在低声,"因为坏比被遗忘好,因为恨比没有关系好,因为……"
"因为敌人也是CP。"红凯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像风在微笑。
伽古拉望着那只手,望着银红的光在灰色沙地上亮起来。
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
暗紫与银红交叠,像影与光,像恨与爱,像敌人与CP。
"我不原谅你。"伽古拉说。
"我知道。"
"我也不原谅我自己。"
"我知道。"
"但我记得你。"伽古拉说,声音很轻,像蛇终于放下毒牙,"这也是债,欧布。你欠我记得,我也欠你……"
"欠我什么?"
"欠你追。"伽古拉说,嘴角的弧度终于柔软了一瞬,像刀终于入鞘,"我会继续追你,继续恨你,继续……"
"继续爱我?"红凯问。
"继续记得你。"伽古拉说,"以敌人的方式,以CP的方式,以……"
"以伽古拉的方式。"红凯接上,手指握紧那只暗紫的手。
---
飞鸟——戴拿——站在一旁,银红蓝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微微发亮。
他望着欧布和伽古拉,望着银红与暗紫在灰色沙地上交叠,像光与影终于握手。
"大哥……"他突然说,望向迪迦——大古的模样。
"嗯?"
"我们……"飞鸟停顿了一下,光频在胸腔里加速,"我们有敌人吗?"
迪迦沉默了很久。
银红紫的光体在真空中安静燃烧,像三千万年的湖水被风吹皱。
"有。"迪迦最终说,"邪神加坦杰厄,黑暗支配者,无数怪兽……"
"但不是互为镜像的敌人。"飞鸟接上。
"不是。"迪迦说,"我的敌人是黑暗,是毁灭,是……"
"是抽象的东西。"飞鸟说,"不是具体的人,不是记得你的人,不是……"
"不是伽古拉。"迪迦接上,声音很轻,像三千万年的湖水终于起了波澜,"我没有伽古拉。我只有……"
"只有我。"飞鸟说。
他走近迪迦,人类的手掌,有银红蓝的光在皮肤下流动。
"我是你的敌人吗?"飞鸟问。
"不是。"
"我是你的镜像吗?"
"不是。"
"我是什么?"
迪迦望着他,大古的眼底有银红紫的涟漪。
"你是我的。"迪迦说,声音很轻,像大古会对丽娜说话的语气,也像迪迦三千万年来第一次对某个存在承诺的语气,"不是敌人,不是镜像,不是……"
"是什么?"
"是疼的时候,陪我疼的人。"
飞鸟笑了,银红蓝的光在人类模样下剧烈发亮,像终于找到归处的星。
"疼吧。"他说。
"疼吧。"迪迦说。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九道光的频率——不,八道光加一道暗紫——在荒芜的行星上同步了。银红紫、银红蓝、红蓝交织、银红紫、银红蓝、银红、银绿、银红绿、银红、暗紫——本尊与倒影,光与数据,CP与敌人,疼与记得。
而伽古拉——暗紫的光——站在银红旁边,嘴角的弧度终于柔软,像刀终于入鞘,像敌人终于承认自己是CP。
---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