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欣赏的不过是我办案时冷静干练的模样,并非真正接纳完整的我。即便没有这场命案,我们三观相悖,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王耀祖脸色灰暗,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员上前将他带回羁押室,隔绝了两人视线。
陆峥站在不远处,将这段对话尽收眼底,等苏砚处理完走出大厅,他缓步上前:“结束了,我送你一段路。”
两人并肩走出支队大楼,夜晚晚风微凉,吹散连日办案的疲惫。
“没想到一场普通相亲,会牵扯出凶杀案。”苏砚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从头到尾,他的自私从未改变,哪怕犯下命案,最先惦记的还是母亲的看法,以及对我的执念纠缠。”
“本性很难更改,一时的改观只是新鲜感作祟。”陆峥淡淡开口,想起白天王耀祖不分场合纠缠的模样,心底愈发觉得苏砚清醒通透,“你从头到尾分寸清晰,没有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
白天在案发现场、走廊两次撞见王耀祖纠缠苏砚,看着她不卑不亢、冷静划清界限的模样,陆峥心底那份“她很有趣”的印象再次加深。
工作里她是严谨靠谱、默契十足的法医搭档,私下面对无礼纠缠、偏执追求者,清醒独立,棱角分明,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拒绝什么。
“只是无端惹出一堆麻烦,耽误了休假。”苏砚轻笑一声,冲淡连日紧绷的情绪。
“破案为先,休假随时可以补。”陆峥侧目看向她,夜色路灯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气场,“明天剩余休假时间,不会再有突发警情打扰,好好休整。”
街道行人稀疏,夜色安静,短暂的同行,褪去凶案的压抑。
一桩因拆迁利益引发的亲属凶杀案顺利告破,凶手伏法,尘埃落定。
王耀祖短暂的改观假象,终究掩盖不住骨子里自私偏执、依赖母亲的本性,再多刻意讨好,也改变不了两人三观完全相悖的事实。
…………………………
王耀祖一案彻底尘埃落定。
口供、物证、作案链条全部闭环,卷宗规整归档,刑事拘留手续办结,压在城东老巷命案上的阴霾彻底吹散。
刑侦组所有人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被临时打断的休假,得以照常继续。
支队大楼褪去了连日的紧绷肃杀,傍晚的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夏末最后的微凉暖意。
送走最后一批办理手续的警员,办公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砚收拾好自己的办公区域,将所有法医报告、解剖影像、微量物证记录一一锁入专属档案柜。
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椅背,手上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道,被晚风轻轻吹淡。
接连几桩大案连环碾压,从顾砚深横跨三年的连环毒杀案,到突发密室亲属凶杀案,她几乎没有一天真正休息过。神经长期处于高度紧绷、随时待命的状态,哪怕是沉稳克制的性子,心底也积攒了不少疲惫。
这场临时插入的命案,还顺带搅乱了她原本就糟心的相亲琐事。
王耀祖最后羁押前的纠缠、那番荒唐又偏执的告白,让她愈发觉得市井人情聒噪又消耗心神。三观相悖的拉扯、根深蒂固的妈宝思维、自私自我的本性,哪怕对方事后刻意改观、刻意讨好,也只会让她愈发疲惫厌烦。
她只想趁着剩下的三天完整休假,彻底远离城市喧嚣、远离凶案卷宗、远离所有琐碎人情,安安静静放空自己。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车流缓缓倒退,霓虹初上,城市渐渐被暖色灯火铺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