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潮湿的冲锋衣,换上了干净的黑色警服外套,发丝微湿,整个人身形挺拔,肩线利落,自带刑侦组长的沉稳气场。
他没有随意走动打扰,站在解剖室门口,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目光落在解剖台和苏砚身上,声音低沉轻缓:“有新发现?”
刑侦组有严格规矩,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解剖室,但陆峥是重案组长,且需要实时对接案情,自然不受限制。
苏砚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未停,一边整理化验数据,一边清晰汇报:“三点关键线索。
第一,死者生前被低剂量乙醚短暂麻醉,残留极低,常规筛查无法检出,凶手具备基础法医学、药剂学常识。
第二,手腕束缚物为医用弹力束带,非普通绳索,无暴力捆绑痕迹,死者全程无剧烈反抗。
第三,死者鞋底提取到微量未知墨绿色植物碎屑,已送检,大概率不是市区常见绿化植被。”
字字精准,句句关键,没有一句废话。
陆峥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了然。
他刚刚带队完成了码头全域二次复勘,暴雨冲刷了绝大多数痕迹,地面、石阶、栏杆,全部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脚印、指纹、遗留物。
凶手反侦查能力拉满,清理现场极其彻底,几乎做到了完美犯罪。
如果不是苏砚心思够细、专业够硬,抓住了尸体上这些隐蔽到极致的破绽,这起案子,百分百会被定性为意外溺水结案。
“和我现场复盘的结果吻合。”陆峥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物证管里的细微碎屑上,“码头周边无此类绿植,市区主干道绿化也没有墨绿色阔叶植被。”
他顿了顿,继续同步外勤线索:“林骁排查完死者社交、行程。林晚性格内向,无恋爱关系,无债务纠纷,职场人际关系简单,没有明确仇人。今日下午六点下班后,她独自离开公司,监控拍到她步行至地铁口,之后彻底消失在公共监控视野里。”
“最后六小时行踪空白。”
苏砚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向他。
清冷的灯光落在她眼底,清亮通透,带着专业的审慎:“也就是说,凶手精准截断了她的行程,在地铁口到废弃码头的盲区路段带走了她,全程避开所有监控。”
“是。”陆峥沉声开口,“熟悉城市监控盲区,熟悉废弃码头地形,熟悉刑侦取证流程,熟悉麻醉药剂。”
他逐条罗列凶手画像,逻辑层层递进,清晰无比:“男性,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心思缜密、性格冷静偏执,有极强的掌控欲和完美主义。大概率从事医疗、生物、园林、技术相关行业,对南城路况、监控布局极度熟悉。”
短短片刻,犯罪侧写已经初具雏形。
苏砚看着他,心底悄然认可。
业内很多刑警只会追查线索、走访排查,却极少有人能像陆峥一样,从零星物证、作案手法里,精准描摹出凶手的性格、职业、特征。
顶级侧写师的能力,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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