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表最后一节,是自由心理辅导课。
学校允许学生自愿前往心理辅导室沟通疏导,氛围宽松,无人约束。
正是这看似最普通、最自由的时间段,成了旧敌等候已久的破局时机。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陈老师在班级门口驻足,目光平静扫过教室,最后精准落在贺峻霖身上,语气温和如常:“贺峻霖,你来一趟辅导室,上午看你状态很差,趁下课我帮你做一次专项疏导。”
理由光明正大,合乎师者身份。
周围同学习以为常,无人多想。
唯有贺峻霖心底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笔杆。
他清楚,这不是疏导。
是蓄谋已久的单独设局。
身侧的严浩翔瞬间抬眼,眸色微凉,神性细丝一瞬绷紧,本能想要起身同行。
陈老师却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得体、无可挑剔:“心理疏导需要私密空间,其他同学不用陪同。”
一句话,彻底隔绝了严浩翔。
他堵住了所有明面同行的理由。
严浩翔目光沉沉看向贺峻霖,无声对视一瞬。
贺峻霖轻轻点头,眼神笃定,示意自己可以稳住。
他不想再事事让严浩翔挡在身前,也想亲眼看清,对方到底藏着多少阴毒手段。
“我很快回来。”贺峻霖低声对严浩翔说。
“嗯。”严浩翔应声,声音压得极轻,带着极致稳妥的笃定,“我就在这里,你出事,我马上就到。”
掌控神力之后,他的感知覆盖整栋教学楼。
只要贺峻霖遭遇半分凶险,他即刻便能捕捉、瞬身而至。
贺峻霖跟着陈老师走出教室,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向楼层尽头的心理辅导室。
一路无风,无声无息,空气却冷得异常。
陈老师走在前面,背影温和斯文,身上没有半分煞气,完美掩饰所有阴诡心思。
抵达辅导室,他推门开灯,室内整洁明亮,沙发、书柜、绿植摆放规整,看起来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辅导房间。
“坐。”他抬手示意贺峻霖落座,随手关上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下一秒,窗外天光骤然一暗。
明明晴空万里,辅导室内却瞬间被一层灰蒙蒙的阴雾笼罩,光线骤沉,温度暴跌。
墙面、地板、天花板,无声浮现出淡黑色的繁复阵纹,细密、诡谲、层层交织,瞬间铺满整间方寸小屋。
隐藏法阵,彻底现世。
这间辅导室,从他入职的第一天起,就被他悄悄布下绝杀阵。
专为贺峻霖的纯阴命格量身打造。
人前为师,人后执煞。
贺峻霖瞬间起身,脊背紧绷,眼底警觉拉满:“你果然不是老师。”
陈老师缓缓转身,温和儒雅的假面寸寸碎裂。
眼底温润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阴鸷的贪婪与冷狠,连日伪装的斯文彻底剥离,露出组织首领原本的阴邪气场。
“忍了这么久,总算不用装了。”
他低低轻笑,语气寒凉:“严浩翔守你太紧,校园人多眼杂,我唯有借这一方私密之地,才能真正试试——你的命格,到底有多硬。”
白日留印、日夜试探、挑拨羁绊、观测破绽。
所有铺垫,都是为了今日这场单独围杀。
法阵轰然运转!
地面阵纹黑光大盛,漫天阴邪戾气瞬间席卷整间小屋,死死锁死贺峻霖所有退路。不同于废楼的献祭大阵,这座室内杀阵更阴毒、更内敛、更擅长吸食神魂、剥离命格。
黑雾化作无数道细密锁链,直缠贺峻霖四肢、眉心、心口。
贺峻霖即刻催动命格清光,澄澈微光笼罩周身,本能抵御阴煞侵袭。
可他的力量偏于守护、净化、稳压,不擅长强攻破阵。
短短数息,翻滚的阵煞便压得他步步后退,气血翻涌。
整夜入梦耗神、连日印记侵体,他的神魂本就虚弱,此刻被绝杀阵正面压制,瞬间落入下风。
“纯阴命格,世间至珍。”
陈老师缓步踏阵而来,眼底贪婪炽盛,“两世没能夺下,这一世,没有轮回枷锁束缚,没有旁人干扰,我看谁还能护你。”
他抬手结印,阵纹爆发极致黑光。
一股极强的吸扯力死死拽住贺峻霖,疯狂剥离他身上澄澈的命格灵气。
贺峻霖撑着微光屏障,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脑袋越来越沉,视线渐渐发黑,神魂被阵煞疯狂啃噬、消耗。
屏障寸寸碎裂,清光逐渐黯淡。
他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弱的呼吸,能清晰感觉到意识在飞速溃散。
身体彻底脱力,双腿一软,直直往下倒去。
在意识彻底沉沦、即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瞬,他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严浩翔。
几乎是他心念落下的刹那。
轰隆——!
辅导室紧锁的实木房门,瞬间被纯白神性巨力轰然震碎!
木屑纷飞,强光炸裂!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逆光踏碎烟尘,骤然降临。
严浩翔立在门口,周身神性暴涨,眸光凛冽如神降凡尘,眼底是濒临失控的滔天戾气。
他感知到贺峻霖神魂濒危的瞬间,冲破所有距离,瞬身破门。
看见少年软软倒在阵中、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彻底昏迷的那一刻,严浩翔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熄灭。
周身浩瀚白光轰然席卷整间辅导室!
密布全屋的绝杀阵纹,在绝对神性威压下寸寸崩裂、灼烧、化为飞灰。
翻滚的黑雾戾气瞬间被净化殆尽。
陈老师脸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
他算尽所有棋局、所有破绽、所有时机,唯独低估了严浩翔封神之后的爆发力。
低估了他护贺峻霖如命、触之即怒的偏执。
“不可能!你的神性不可能在人间全力爆发——”
他仓促抬手催动残余术法,想要负隅顽抗。
可严浩翔已然动怒,出手再无半分留情。
纯白神性凝成巨掌,一瞬压落!
砰!
硬生生拍碎他所有术法防御,狠狠砸在他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陈老师整个人被狠狠拍飞,重重砸在墙面,喷出一大口腥红鲜血,浑身经脉断裂,术法根基重创,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他趴在满地碎木屑之中,剧痛缠身,浑身脱力,再无半分战力。
彻底重伤。
严浩翔连余光都懒得给他。
他一步跨进屋内,将贺峻霖抱入怀中。
指尖颤抖抚过少年苍白的脸颊,探过他微弱的气息与受损的神魂,眼底戾气翻涌,却拼命放轻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
“霖霖,我来了。”
“没事了。”
他抬手,温和神性源源不断渡入贺峻霖体内,修补受损神魂、稳住虚弱气息。
做完一切,他才冷冷侧眸,看向重伤瘫地的旧敌。
男人捂着断裂的胸骨,喘息剧烈,满脸惊惧与不甘。
他清楚,今日再留,必死无疑。
他拼尽所有力气撑着残破身躯,狼狈爬起,不敢再战,不敢多留一句场面话,趁着严浩翔重心全在贺峻霖身上,跌跌撞撞冲出破碎的房门,仓皇逃离。
他输得彻底。
阵法破碎,身受重创,术法根基受损,短期再无能力与人对峙。
当天傍晚。
学校公示栏悄然更新一则通知:新任心理陈老师因个人突发身体原因,紧急离职,即刻离岗。
无人知晓缘由,无人知晓凶险。
所有诡异、厮杀、阵法、重伤,全部被无声掩藏在平凡校园之下。
离职只是伪装。
真正的原因,是他重伤需隐匿深山闭关养伤,不得不暂时退场避战。
城市重回平静,校园重回喧闹,天光依旧温柔。
可严浩翔抱着怀中人站在空荡狼藉的辅导室内,眼底没有半分轻松。
旧敌重伤隐退,却未消亡。
他只是暂时落败、暂时蛰伏、暂时养伤蓄力。
高空深处的暗煞依旧夜夜窥伺,从未离去。
这一战,破局、退敌、救人。
却依旧——没有终结。
前路伤敌未灭,黑暗未消,棋局未终。
他低头,轻轻抵住贺峻霖微凉的额头,嗓音低沉坚定,覆下新一轮永不作废的誓言。
“我会等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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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好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