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循序进行,校园喧嚣如常。
可自从那位陈老师踏入班级的那一刻,整片教室的氛围,便被一层无形的阴网牢牢罩住。
他太会伪装了。
温和的谈吐、儒雅的气质、恰到好处的关心,完美贴合所有人对温柔师长的定义。课间会耐心解答学生的疑惑,会笑着安抚焦虑的同学,分寸得体,毫无破绽。
班里无人设防,人人心生好感。
唯独严浩翔与贺峻霖,置身棋局中央,清醒承受着咫尺之遥的算计与窥探。
第三节课课间,班里不少学生围在走廊透气打闹。
陈老师没有回办公室,独自靠在走廊栏杆边,看似闲散眺望楼下风景,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的锁定教室内的贺峻霖。
严浩翔全程寸步不离。
他陪着贺峻霖坐在座位上刷题,指尖翻卷书页,神色淡然如常,周身却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神性屏障。
屏障隐于无形,护住贺峻霖全身,死死隔绝着来自前方的窥探与阴邪试探。
“他一直在看我。”贺峻霖压低声音,笔尖微微发紧,字体划出一道浅痕,“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解封后的命格让他对恶意极度敏感。
那人眼底藏着的贪婪、筹谋、算计,哪怕掩饰得再完美,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分毫,直直刺向他。
“嗯。”严浩翔淡淡应声,笔尖不停,语气沉稳。
旧敌蛰伏深山多日,引暗煞入梦攻心,就是为了磨耗贺峻霖的心神、松动他的命格。
如今亲自潜伏近身,就是为了验收棋局,寻找破防的瞬间。
话音刚落,走廊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陈老师端着水杯,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两人课桌旁。
周围喧闹依旧,无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他垂眸看着低头刷题的贺峻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得恰到好处:“刚刚上课我就发现你状态不对,脸色偏白,注意力也不集中。是不是最近失眠多梦,心里压了很多事?”
精准戳中要害。
他清楚贺峻霖夜夜被暗煞扰梦,神魂耗损严重,心神早已是最薄弱的缺口。
贺峻霖抬眸,神色平静无波,礼貌疏离:“还好,只是最近课业有点累。”
“课业压力可以慢慢调节。”陈老师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无声笼罩,“心理压力别憋着,很多心事藏久了,会耗垮人的。”
他说话的同时,一缕几乎透明的阴柔术气顺着话语裹挟而来,不具攻击性,伪装成安抚人心的温和气息,悄然缠向贺峻霖的眉心。
这是极阴毒的试探。
看似疏导心神,实则是想顺着贺峻霖疲惫的神魂缺口,植入虚妄杂念,放大他心底的疲惫与不安。
只要贺峻霖心神晃动半分,命格便会露出破绽。
下一瞬,严浩翔指尖微抬。
没有动作,没有异象,只是眼底寒光微闪。
流转周身的神性微光瞬间绷紧,无声碾碎那缕阴邪术气,净化得干干净净。
同时,一股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神性气场悄然铺开,不动声色地将陈老师的逼近之势阻隔在外。
咫尺距离,硬生生被一道无形壁垒割裂成两方天地。
陈老师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严浩翔的守护,缜密到可怕。
滴水不漏,无隙可乘。
他所有隐晦的术法试探、心神诱导,全都被悄无声息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课业再累,也要好好休息。”陈老师很快收敛神色,依旧维持着温和模样,视线缓缓落在严浩翔身上,笑意浅浅,带着试探,“你们两个关系很好,一直互相照应?”
“嗯。”严浩翔抬眸,目光清淡无波,却带着绝对的戒备与掌控,“同桌而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字字疏离,切断他所有打探的可能。
“挺好的。”陈老师轻笑一声,看似随口闲聊,话语却藏着锋利算计,“不过人终究只能靠自己。太过依赖旁人,一旦身边的依靠消失,很容易彻底垮掉的。”
刻意的挑拨。
他在暗示严浩翔的守护并非永恒,在动摇贺峻霖心底的羁绊,试图拆开他们并肩的防线。
只要两人之间生出半分隔阂,这固若金汤的守护棋局,便会不攻自破。
贺峻霖心底清明,丝毫不受影响。
他反而轻轻侧头,看向身侧的严浩翔,眼底带着笃定的光亮,轻声开口:“我的依靠,不会消失。”
跨越两次轮回的守护,早已刻入骨血,从不会轻言消散。
陈老师看着少年毫无动摇的眉眼,心底的算计落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温和叮嘱两句注意休息,便转身缓步离开。
看似无功而返,可没人知道,他早已在靠近的瞬间,在贺峻霖的课桌边角,留下了一缕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阴煞印记。
印记微不可见,不伤人、不扰神,只是一个无声的坐标。
从此,贺峻霖的一举一动、一息一念,都会被深山古迹的阵法实时感知。
课堂、操场、回家路途,再无隐秘。
他彻底被旧敌,牢牢钉在了棋局中央。
严浩翔在他转身的瞬间,眸光骤然沉冷。
他看见了那道印记。
却没有立刻破除。
现在动手,便是当众暴露异常,恰好落入对方圈套。旧敌赌他不敢在人间现世动武,赌他忌惮秩序束缚。
那就暂且留着。
他倒要看看,这群筹谋百次的人,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一整个上午,陈老师数次路过班级,目光次次精准落在此处。
明为人师,暗为执棋者。
白日里,他借着身份之便,近身试探、挑拨、留印,步步蚕食防线;
黑夜里,暗煞借着夜色遮掩,入梦攻心、乱神、磨念,夜夜侵蚀神魂。
明暗交织,双线夹击。
正午放学,人流涌动,喧闹填满楼道。
贺峻霖收拾书包时,轻声开口:“他想拆开我们,对不对?”
“是。”严浩翔点头,伸手自然接过他的书包,护着他走出座位,“但拆不开。”
两次轮回的羁绊,两次生死的相守,岂是区区几句挑拨、几番试探就能割裂。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走出教室,阳光落在肩头,温暖明亮。
可贺峻霖清楚地感觉到,那道无形的枷锁,越来越紧。
头顶是旧敌布下的棋局罗网,深夜是暗煞无尽的神魂围剿。
他们看似走在阳光遍地的人间校园,实则早已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博弈之中。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贺峻霖微微抬眼望向高空。
日光灼灼,万里无云。
可他隐约看见云层深处,藏着一缕沉沉的黑,无声俯瞰人间。
白昼的温柔假象之下,是步步紧逼、从不间断的猎杀。
严浩翔察觉到他的失神,侧身将他护在身前,挡住拥挤的人流。
正午的风拂过少年发梢,光影交叠的身影紧紧相依。
可只要他们并肩而立,百次宿命的劫,便终有逆转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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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好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