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温柔落满客厅,看似安稳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严浩翔强行敛去周身神性白光后,空气里残留的威压迟迟不散,短暂震慑了所有暗处污秽。窗角的细小裂纹静静横亘在玻璃上,像一道无法修补的伤口,连通着屋外无边的黑暗。
贺峻霖攥着严浩翔的手,指尖能清晰摸到他掌心的冰凉与细微颤抖。
刚刚那一瞬间盛大神圣的光芒太过震撼,他到现在依旧心绪难平。
“你身体是不是很难受?”贺峻霖仰头望着他苍白近乎透明的侧脸,眼底满是担忧,“你的力量……好像在伤你自己。”
严浩翔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想安抚他,可话音还未出口,胸腔骤然炸裂一股撕筋裂骨的剧痛。
体内残存的神性力量骤然失控。
被轮回封印两世的神力,早已与他的凡躯格格不入。方才绝境强行觉醒、强行爆发,早已撑裂他周身经脉,此刻力量反噬,如同万千利刃在骨肉里疯狂翻搅。
严浩翔身形猛地一僵,喉间涌上浓重腥甜,指尖骤然收紧,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
他不肯在贺峻霖面前示弱半分。
“我没事。”
短短三个字,压着剧烈的颤抖。
可下一秒,他身形剧烈晃荡,浑身脱力,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狠狠抵在墙壁上,才能勉强站稳。
额角瞬间渗出大片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原本清冷有神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水雾与苍白。
神力反噬,远比暗煞侵袭更痛、更致命。
神性过于浩瀚霸道,凡人之躯根本承载不住,此刻正一寸寸撕裂他的经脉、透支他的生机。
“严浩翔!”
贺峻霖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瞬间,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色。
原本勉强愈合的伤口,在神力冲撞下彻底炸开,血染满了整片校服后背。
“别硬撑了!”贺峻霖眼眶瞬间红透,急得声音发颤。
严浩翔垂眸望着他慌乱泛红的眉眼,哪怕浑身剧痛难忍,心底唯一的执念依旧没变。
两世拼尽一切、甚至破开神性封印换来的守护,怎么可能半途松手。
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按住贺峻霖的后脑勺,将人安稳按在自己身前,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坚定:“我没事……别怕。”
可他眼底的光晕在疯狂明暗交替。
白色神性微光不断从他皮肤表层溢出,又瞬间暗沉下去,一明一灭之间,是力量彻底紊乱失控的征兆。
屋外蛰伏整夜的暗煞,瞬间捕捉到这一丝破绽。
它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神力衰退、等宿主反噬重伤、等严浩翔最虚弱的瞬间。
原本安静蛰伏在窗外的浓稠暗霭,骤然暴涨!
整片落地窗瞬间被漆黑笼罩,天光彻底被隔绝在外,公寓客厅一瞬间从明亮的清晨,坠入暗沉压抑的黑夜。
玻璃裂纹飞速蔓延,细碎的咔嚓声响彻室内,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爬满整面窗户。
这一次,暗煞不再试探。
它借着严浩翔神力反噬、无力设防的空档,全力强攻!
漫天黑色煞气顺着裂纹疯狂涌入,不再是细碎的丝线,而是汹涌翻滚的黑色浪潮,带着吞灭一切的暴戾杀意,直直朝着贺峻霖扑杀而来。
只要吞掉这缕纯净命格,它便能突破天地桎梏,彻底成型。
“别碰他。”
剧痛缠身的严浩翔瞳孔骤缩,哪怕经脉寸寸撕裂,哪怕浑身脱力濒崩,依旧本能挡在贺峻霖身前。
紊乱的神性再次强行迸发,微弱却坚韧的白光挡在身前,堪堪抵住汹涌黑煞。
一白一黑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客厅剧烈冲撞,气流炸开,家具被震得轰然作响,书本杂物四散纷飞。
白光越来越弱,黑煞越来越盛。
严浩翔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唇瓣彻底失色,体内的反噬剧痛几乎将他的意识撕碎。
他在硬扛双重折磨。
一边是神魂俱裂的神力反噬,一边是源源不断的暗煞强攻。
贺峻霖看着他独自撑在前方单薄却决绝的背影,看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
他再也不想做被保护在身后的那个人。
两世都是严浩翔为他流血、为他受伤、为他逆天改命。
这一次,他也要护住严浩翔。
贺峻霖抬手,任由体内解封的纯净命格气息尽数溢出。
柔和却澄澈的清光从他周身散开,轻轻贴在严浩翔紊乱的白光之上。
清灵命格天生克秽,柔和的微光虽不强势,却稳稳稳住了濒临溃散的神性屏障。
黑白对冲的剧烈震荡骤然缓和几分。
两人的光重叠在一起,一神一清,一刚一柔,堪堪挡住了暗煞的猛攻。
窗外的黑煞似乎被彻底激怒,整片黑雾剧烈翻涌,玻璃裂痕彻底贯穿整面窗面,只差最后一寸,便会彻底崩碎闯入。
攻势暂缓,却从未退去。
暗煞依旧盘踞窗外,戾气滔天,死死锁定屋内两人。
它没有输。
只是暂时被联手的光芒逼停。
而严浩翔已经到了极限。
反噬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双腿骤然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下倒去。
贺峻霖慌忙伸手死死抱住他下坠的身体。
少年滚烫的冷汗滴落在他脖颈,微弱的呼吸、颤抖的身躯、濒临溃散的神性,无一不在昭示。
他们暂时挡下了这波死攻。
可代价是,严浩翔重伤脱力,神力彻底紊乱不稳。
屋内微光摇曳,屋外黑煞盘踞,深山的旧敌静观局势,伺机坐收渔利。
危机没有结束。
反噬没有停止。
这一场跨越轮回、牵扯天地的劫,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时刻。
——————————

第16章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