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静得只剩钟表滴答的轻响。
贺峻霖靠在沙发上闭目调息,体内躁动的命格始终无法彻底安稳。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千里夜色,正缓慢、贪婪地循着他的气息定位。
温热的掌心贴着心口,阵阵细微的发麻感反复窜动。
以前他的命格是沉睡状态,干净、内敛、毫无破绽。
可今夜在废楼被迫觉醒后,那层轮回自带的封印彻底碎裂,他像在无边黑暗里亮起了一盏极亮的灯,明目张胆地暴露在所有暗处的窥探之下。
严浩翔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身前摊开厚厚一摞泛黄古籍。
全是他两世以来四处搜集、专门记载命格与阴邪异象的孤本。指尖飞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古字,脊背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必须快。
那群人故意引出来的未知存在,连轮回规则都无法束缚,必然远超从前所有敌人。
“查到了一点。”
良久,严浩翔低声开口,指尖停在一页残破的字迹上。
“纯阴命格本是天地清灵,自带护佑,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但若是强行破印、提前觉醒,命格会变成引煞靶点,招引世间最原始的暗秽。”
贺峻霖缓缓睁眼:“就是他们引来的东西?”
“是。”严浩翔抬眸,眼底沉得发黑,“它不属于人为组织,不属于阵法秘术,是天地间游离的暗煞本体。”
“两世轮回里,那群人一直不敢触碰这条线。因为他们也控制不住它。”
所以对方最后的撤离,根本不是落败。
是借刀杀人。
用一次失败的献祭,换贺峻霖命格解封,让连他们自己都畏惧的东西,替他们完成猎杀。
贺峻霖后背悄然发凉。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那群黑衣人。
他们只是引路的蝼蚁。
真正的深渊,刚刚睁眼。
就在这时,公寓的落地窗玻璃,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指甲刮擦的声响。
——吱呀。
很细、很哑,贴着夜色钻进来。
正常人几乎听不见。
但此刻贺峻霖命格全开,感官敏锐得可怕,瞬间捕捉到那道诡异的动静。
他身体猛地一僵。
严浩翔几乎在他僵住的同一秒,瞬间抬头,眼神刹冷。
“别动。”
他低声按住贺峻霖的肩,整个人瞬间起身,挡在他身前。
公寓灯火明亮,客厅整洁空旷,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看起来毫无异常。
可空气彻底冷了。
明明是夏夜,室内温度却骤然暴跌,寒意刺骨,像瞬间坠入废楼地下室的阴寒。
那道刮擦声,没有消失。
反而从单一的一声,变成断断续续、沿着玻璃边缘缓慢游走的细碎声响。
有人……或者有东西,正在窗外,贴着玻璃,一寸一寸扫视屋内。
贺峻霖心脏死死悬起,呼吸放得极轻。
楼层在二十层。
窗外空空荡荡,无落脚处。
不可能是人。
严浩翔掌心悄然绷紧,眼底翻涌出两世从未有过的警惕。
他见过阵法噬人、见过黑衣人猎杀、见过轮回死局。
可这种无声无息、高空窥窗、纯粹本能狩猎的阴冷,是第一次。
它来了。
已经循着命格气息,找到这里。
“它能看见你。”严浩翔声音压得极低,贴在贺峻霖耳畔,“别看窗,越慌,它越锁定你。”
贺峻霖乖乖垂眸,指尖死死攥住严浩翔的衣角。
明亮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却照不进窗外浓稠的黑暗。
那细碎的刮擦声停了。
下一秒。
落地窗的玻璃外,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黑影轮廓,缓缓贴了上来。
没有脸。
没有四肢。
只是一片比夜色更沉的黑雾,薄薄贴在玻璃上,中央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死死钉在屋内贺峻霖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极致的对峙无声展开。
贺峻霖头皮发麻,生理性的恐惧顺着脊椎炸开。
它在看他。
赤裸裸、贪婪的窥视。
比起那群黑衣人刻意的算计,这道黑影带着原始、不讲规则的杀意。
它只想吞掉他的命格,吞掉他的灵气,吞掉他整个人。
严浩翔将贺峻霖彻底扣在怀里。
他孤身扛过两世黑暗,今夜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棘手。
旧敌逃窜蛰伏。
新煞登门索命。
“没事。”
他低头,唇抵着贺峻霖发顶,声音稳得坚定不移。
“有我在,玻璃不破,它进不来。”
“今夜我守着你。”
窗外黑影静静贴着玻璃,久久不散。
城市依旧安宁,灯火依旧璀璨。
只有这间公寓里,两世未绝的宿命灰烬之上,全新的、无人可预判的恐怖危局,彻底降临。
暗处的猎杀,从此刻,永不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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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悬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