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阵

贺峻霖埋在严浩翔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两世轮回，次次分离。

他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独自背负着重复失去的痛苦，煎熬了多少个日夜。

等情绪稍稍平复，贺峻霖轻轻推开严浩翔，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声音轻得发颤：“全部告诉我好不好？所有事情，我不想再只听碎片。”

严浩翔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没有再选择遮掩。午休的教室大半人外出，仅剩零星几人远远避开，恰好给了他们一处安静角落。

他拉着贺峻霖坐到靠窗的后排座位，缓缓开口，将两世完整的过往娓娓道来。

“第一世，我们都长大成人。那伙依靠掠夺纯净命格续命的组织盯上了你，他们布下阵法，诱骗你去到城郊废弃校舍。”

严浩翔的声音微微发哑，那段记忆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我赶到的时候太晚，阵法已经启动，我拼尽全力和他们缠斗，浑身是伤，依旧没能带你走。最后你倒在我怀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贺峻霖指尖死死攥紧校服下摆，心口阵阵抽痛，脑海里那段零碎的残影再次清晰浮现，冰冷的黑暗、温热流淌的鲜血、那人隐忍颤抖的安抚，全部对上了严浩翔口中的结局。

“我死在那场缠斗里，闭眼之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护住你。”

“再次睁眼，便是第二世轮回。我们重新变回少年，一切回到高中，所有人都清空记忆，只有我，带着上一世全部的痛苦与记忆，可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第三世，也就是这一世”严浩翔抬眸凝视贺峻霖，眼底盛满跨越生死的执拗，“我提前布局，查清组织所有行踪，毁掉他们的阵法，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避开所有会将你推向危险的契机。”

“昨天阻拦你去旧校舍，今早销毁地下室阵纹，在校外安排人手监视，全都是怕历史重演。”

贺峻霖喉间哽咽，眼眶控制不住地滚落泪珠。

原来严浩翔所有旁人眼中怪异、偏执、强势的举动，从来都不是无端的占有欲。

是经历过一次彻骨失去后，拼尽全力的补救。

“他们掌控轮回的部分规则，清楚每一次的走向，笃定无论我怎么阻拦，你最终都会落入圈套。”

“可我不信。”

他握住贺峻霖微凉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力道坚定，“前世我孤身一人，毫无准备，才满盘皆输。这一世我筹谋多年，有防备，有底牌，还有你。”

贺峻霖怔怔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勇气。从前他一直是被保护的一方，只能被动承受严浩翔不顾一切的守护，如今知晓全部真相，他不愿再做那个躲在身后、一无所知的人。

“下次再遇到危险，不要一个人扛着。”贺峻霖抬眼，眼神认真又坚定，“我和你一起面对，不要再独自承受所有恐惧和痛苦。”

严浩翔微微一怔，心底积压两世的孤寂，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两世以来，他永远独自冲锋，独自对抗黑暗，独自承受梦魇，从来没有人同他说一句并肩同行。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意缓缓抚平长久盘踞在严浩翔心底的寒意。

“好。”他低声应下，眼底翻涌温柔的水光，“以后，我们一起。”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际，严浩翔口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是手下加急消息，屏幕上的文字刺目刺眼。

【严少，查到组织底牌，他们找到了破轮回束缚的古法，准备三日后深夜，在旧校舍开启献祭阵。】

严浩翔瞳孔骤然一缩。

三日后。

献祭阵。

这是比前世更加凶险的死局，一旦阵法成型，不仅贺峻霖性命难保，就连他两世留存的记忆也会被彻底抹除，从此彻底忘记贺峻霖，再无守护的可能。

贺峻霖清晰瞥见屏幕上的文字，脸色一白，却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攥紧严浩翔的手，指尖用力。

“三日后，我们一起去。”

严浩翔下意识想要拒绝，本能想将他隔绝在危险之外，可对上贺峻霖不肯退让的坚定目光，到了嘴边的劝阻尽数咽了回去。

两世的独自守护，是时候换成并肩破局。

窗外微风卷着梧桐叶飘过，阴影与日光交错。

这一次，不再是一人以命相护，而是两人携手，亲手撕碎轮回写好的悲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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