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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舞庵的俘虏

基月盈

混舞庵大殿由黝黑巨石筑成,高耸的穹顶淹没在幽暗之中。墙壁刻满混族扭曲古老的纹路,灰黑色混舞瘴气缓缓四处飘荡,殿内没有灯火,只有石壁缝隙渗出淡淡的紫幽微光,到处阴冷压抑。

枯龙抓住仙乐屋防备松懈的机会,出手偷袭,成功将昏迷的蓝天掳回混舞庵。

他将失去意识的蓝天重重放在大殿正中央的黑石高台上。

蓝天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脸色惨白,额角留有被偷袭造成的浅浅伤痕,呼吸微弱平缓。外表看不出任何锁链,雅娜和伊丝施加的是无形法术封印,把朵法拉封印禁锢在蓝天的身体里面,从外部看不见任何痕迹,外人也没办法直接从他体内取出朵法拉。

安置好蓝天之后,枯龙双掌凝出两道黑色混舞传讯黑雾,通知基拉度与里斯立刻赶回混舞庵。

不多时,殿口黑雾翻涌,阴风呼啸,基拉度踏着紫黑色雾气走入大殿,玄色长袍随风摆动。他快步走到石台边,目光落在昏迷的蓝天身上。

“枯龙,人抓到了?能不能引出蓝天体内的朵法拉?”

枯龙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地摇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人我是抢回来了,可蓝天体内有圣女布下的双重无形封印,死死把朵法拉锁在他身体里面。我试过动用混舞法去强行冲破,那层圣族屏障直接把我的力量全部挡了回来,我根本打不开封印,唤不出朵法拉。”

基拉度闻言,当即抬手运转混舞力量,一股黑紫色能量朝着蓝天探过去。可力量刚靠近蓝天周身,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圣力壁垒直接弹开,半点都渗透不进蓝天体内,感受不到一丝朵法拉的力量波动。

基拉度脸色沉了下来:“抓回蓝天,却解不开封印,唤不出朵法拉,那掳来他又有什么用处。”

这时大殿传来脚步声,里斯接到召唤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东音小学的校长黑袍。踏入大殿,一眼就看见石台上昏迷的蓝天,神色瞬间变得复杂纠结。

里斯走到高台旁,凝神感受笼罩在蓝天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圣族禁制。

“雅娜、伊丝设下的封印十分牢固。朵法拉就封存在蓝天身体之中,这套封印,只有施术的圣女才有办法安全解开。我们混舞徒蛮力强攻只会触发封印反噬。”

里斯顿了顿继续说道:

“蓝天只是普通人类,肉体扛不住圣力和混舞法猛烈冲撞。一旦封印暴走,不光我们会遭到重创,蓝天会受重伤,连困在他体内的朵法拉也会力量失控,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不能暴力破封。”

枯龙抱臂冷哼一声:“人现在就在我们手上,这就是最好的筹码。我们拿蓝天当人质,传消息给仙乐屋。逼迫雅娜她们亲自过来,解开蓝天身上的封印,释放出藏在他身体里面的朵法拉。只要她们顾及蓝天的性命,就只能照做。”

“事情不会这么顺遂。”里斯立刻反对,“雅娜性子刚烈,天女们也意志坚定。若是把她们逼到绝境,她们宁愿拼死一战,也未必愿意释放朵法拉。一旦鱼死网破,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大殿之内安静片刻,基拉度垂着眼思索对策,手指无意识把玩着一朵漆黑的黑玫瑰,花瓣在幽暗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忽然,他抬眼开口。

“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枯龙一愣,满脸疑惑:“哪个人?”

基拉度指尖捻动黑玫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那个小鬼,任尔心啊。”

“那个小鬼有什么用?”枯龙满脸不以为然,瞥了一眼石台上昏迷的蓝天,“他又不能解开这个小子身上的封印。”

基拉度邪魅一笑,黑玫瑰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

“他虽然不能帮我们解开封印,但他可以私下把蓝天已经落在我们手上这件事,悄悄递消息给到天女与圣女。不用惊动学校里的普通学生,不能暴露舞法世界的秘密。只要让小善她们确切知道蓝天已经被我们拿下,心理上的压力就足够了。这样我就不信那些天女和圣女,还能够继续稳坐仙乐屋按兵不动。”

枯龙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好主意呀!”

一旁的里斯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紧皱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独自站在原地陷入沉思。他明白,消息只传给天女,不会牵连普通人,但这相当于把刀架在仙乐屋的脖子上,逼迫对方不得不来谈判,局势会变得更加凶险。可此刻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去反驳。

石台上昏迷的蓝天仿佛感受到周遭充满敌意的气场,眉头轻轻蹙起,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依旧没有苏醒。那层看不见的圣族封印,依旧牢牢守护,将朵法拉禁锢在他的躯体之内。

基拉度盯着台上的蓝天,缓缓点头。

“枯龙,准备一道正式传讯送往仙乐屋。另外再联络任尔心,让他以他的方式,把蓝天被俘的讯息暗中传到天女耳中。告诉圣女,蓝天在我们手里。想要蓝天平安无事,就到混舞庵来,解开蓝天体内封印,放出朵法拉。”

枯龙应声,凝聚一枚漆黑的混舞传讯符,黑雾裹着符纸破空飞出,直奔仙乐屋而去。

里斯站在黑石高台边,低头望着昏迷的蓝天,心事重重。讯息已经送出,危机已经朝着仙乐屋席卷而去。可夹在圣族与混族中间的他,根本没有抽身逃离的余地。

阴冷的混舞庵大殿之内,黑雾缓缓盘旋流转。传讯符已经破空离去,该交代的算计也全部安排妥当。基拉度把该说的话尽数放完,便无意继续在这沉闷压抑的大殿多做停留,打算动身前往月盈的住处。

他微微抬步,衣摆扫过地面缭绕的瘴气,正要化作紫黑色黑雾离开。

“等一等。”

里斯快步上前,直接横身拦在了基拉度的面前,挡住了他离去的去路。

里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质问:“你这几日总是夜不归宿,频频离开混舞庵,你是不是总去往那个叫月盈的女孩家里?”

基拉度垂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里斯,听见这番诘问,脸色骤然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该问的就别问。我去往何处,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里斯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失望:“基拉度,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见这话,基拉度嗤的一声冷笑,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那朵幽黑的黑玫瑰,花瓣在昏暗微光下泛出冷冽光泽。

“怎么,只允许你对芙洛媞心存情意,就不许我心里挂念其他人?”基拉度语调带着几分讥讽,“好歹你心心念念的,还是圣族的圣女。我在意的月盈,本就不属于圣族阵营,二者之间本就谈不上冲突。真正立场拉扯纠缠不清的,是你和芙洛媞才对。里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时至今日,你心底依旧没有放下芙洛媞,恐怕还在暗自盘算着,要找机会暗中帮圣族一把吧。”

一番话直直戳中里斯心底最深的秘密,里斯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出半句话来辩驳,只能定定站在原地,神色复杂难言。

基拉度根本没有打算等他给出回应,不再多看里斯一眼,周身翻涌起浓郁的紫黑色雾气,身形消融在黑雾之中,转瞬便离开了混舞庵大殿。

黑石高台上,蓝天依旧陷在昏迷之中,安静躺着。枯龙站在一旁,里斯独自立在原地,满心纷乱,大殿只剩下一片死寂阴冷。

另一边,月盈的居所,屋内光线柔和。

月盈正斜斜躺在床上,半合着眼,还没有完全入睡。空气里一阵紫黑色雾气悄然涌动散开,基拉度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听见动静,月盈缓缓睁开双眼,望向突然出现的他,轻声开口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基拉度走到床边,声音平淡:“回了一趟混舞庵。”

月盈听闻,并没有继续追问混舞庵里面发生的琐事。

静默片刻,基拉度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们已经把蓝天抓到手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瞬不瞬,紧紧注视着月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月盈听到这个消息,微微顿了顿,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过激烈的神色,神色平静无波,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们把他抓过去做什么。”

“原本是想要引出他体内的朵法拉。”基拉度缓缓说道,“可他身上有圣女留下的无形封印,强行动手只会触发反噬,根本解不开。既然人已经到手,朵法拉却无法直接取得,那就把他当作人质。逼迫那些天女和圣女亲自前来,由她们解开封印释放朵法拉,我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月盈闻言,唇角轻轻勾了一下,眼神带着淡淡的审视:“你未免把她们想得太过天真,真以为朵法拉会这么轻易落到你的手上?”

基拉度闻言,亦是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势在必得的自负:“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月盈没有再接话,轻轻合上双眼,自顾自躺在床上,准备假寐休息。

基拉度俯身,正打算掀开被子躺上床。

耳边传来月盈淡淡的声音:“你身上脏,别上来。”

基拉度闻言,无奈低笑一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沾着混舞庵淡淡瘴气的长袍,低声妥协:“行行行,是我身上脏,就你身上最干净。”

说罢,他抬手脱下外面厚重玄色长袍,只余下一身深色里衣,掀开被子躺到床榻之上。

月盈重新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实在搞不懂,你一个大男人,总爱凑过来跟我同床休息,难道就不觉得害臊吗。”

基拉度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两人额头两两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又有什么可害臊的。”

听见这句话,月盈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偏过一点视线,小声反驳:“谁是你的人,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基拉度微微低头,轻柔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我们之间都已经做过了,难道这还不算吗。”

月盈耳尖发烫,抬起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怪道:“你又说这件事,你是不是欠揍啊。”

基拉度伸手,稳稳握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顺着她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还不行吗。”

屋内氛围缱绻,方才混舞庵里那些算计、人质、朵法拉的纷争,仿佛被暂时隔绝在了这一方卧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