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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玛奇玛5

综影漫:恨比爱长久

几名禅院旁系子弟被那句轻柔话音钉在原地,往日挂在脸上、肆意拿捏弱者的戏谑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进退维谷的僵硬,心底翻涌着无措与慌乱。

他们常年排挤、苛待毫无咒力的禅院甚尔,依仗的便是禅院高层心照不宣的规矩——血脉分尊卑,实力定高下,磋磨家族弃子从来算不上过错。

可此刻眼前不过五六岁的娇小女童,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慑人的气场;再瞥到回廊之下,那名少年沉寂冰冷、藏着刺骨寒刃的眼眸,一行人方才嚣张的气焰当即被掐灭大半,再也拿不出半分放肆的底气。

其中一人硬撑着骨子里的傲慢,梗着脖颈,妄图搬出家族辈分压制对方,语气虚浮无力,满是色厉内荏。

“你是哪一房的孩童?我们是奉长老之命处置族内内务,禅院自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一介女子插嘴。”

玛奇玛浅金色眼瞳轻轻弯起,唇角挂着一贯温软柔和的笑意,看上去乖巧懵懂,像不通世事的稚童。

可那层笑意只浮于面皮,半点沉不进眼底,如同寒冬湖面凝结的薄冰,表层看着温润通透,底下却是不见底的寒凉死寂。

她身形未动,只侧过头,余光淡淡扫过身侧满身血污的甚尔。

一群眼界狭隘的蠢货,仅凭微薄咒术便目中无人,连真正值得忌惮的存在都分辨不清。

“内务?”

玛奇玛轻声重复二字,语调平缓无波。

“将嫡系同族丢弃在咒灵巢穴,任其被撕碎吞噬;当众出言诅咒同族性命,肆意施暴凌辱。若这便是长老默许的禅院家规内务,那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未免腐朽得不堪入目。”

每一句音色轻柔,落在几人耳中,却比狠狠一记耳光更难堪。

几名旁系子弟脸色青白交杂,窘迫得抬不起头。

他们心知肚明,所作所为全是借着名头宣泄私怨,根本算不上正统族规,如今被一个幼童当众戳穿卑劣心思,登时气短理亏。

没人敢再与玛奇玛对视,只能死死攥紧双拳,将满心羞恼与怨毒尽数转嫁到一旁沉默伫立的甚尔身上。

若不是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挡路,他们何须平白受这份折辱。

长久静立的禅院甚尔,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紧握咒具的手,冰冷金属刀身沾着的血珠顺着纹路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暗红血痕。

唇角撕裂的伤口被抿紧的动作狠狠拉扯,细密尖锐的痛感席卷神经,可他整张面容依旧死寂沉静,不露半分痛楚、半分狼狈。

唯有漆黑眼底,长年累月积压的戾气、杀意与不甘,沉沉翻涌堆叠,几乎要冲破束缚。

假惺惺的庇护,他从来不需要。

这群杂碎丑恶的嘴脸,他看了七年、听了七年,早就麻木无感。

不过借她的手敲打一番,倒是省去自己不少功夫。

禅院的规矩?不过是强者欺压弱者的遮羞借口,一文不值。

今日她出面替自己解围,无非是想让他欠下人情。

无妨,人情也好,互相利用也罢。只要能助他挣脱这座囚笼,只要能让他亲手报复所有践踏过自己的人,任何交易,他都接受。

甚尔往前踏出一步,单薄却挺拔的身躯半步挡在玛奇玛身前,算不上保护,更像是独自划定了属于自己的厮杀战场。

漆黑冷眸扫过门外几人,嗓音经连日厮杀磨得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裹挟沉甸甸的压迫感。

“滚。”

单单一字,不带多余情绪,却裹着七年积压不散的浓烈杀意。

几名旁系子弟吓得齐齐后退半步。

他们亲眼见识过甚尔非人般强悍的肉体,清楚这头被家族圈禁的“野兽”彻底爆发后,会带来何等可怖的后果。

平日里有长辈撑腰,他们才敢肆意刁难,如今孤立无援,哪里还敢继续叫嚣。

“你、你给我们等着!我们这就去禀报长老!”

一人强撑着放完狠话,一行人狼狈转身,头也不敢回,仓促消失在曲折回廊尽头。

喧闹彻底散去,院落重回死寂,只剩穿堂风擦过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久久散不去的血腥味与咒灵残留的阴冷浊气。

甚尔缓缓收回视线,周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双腿透支带来的酸软瞬间席卷全身,身形微晃。

他下意识扶住房框,依旧不肯展露半分弱势,再次抬眼看向玛奇玛,眼底戒备分毫未松。

“你想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不绕半句弯子。身处禅院这等腌臜之地,虚情假意的周旋毫无用处,他早已学会直来直去,看透人心底下的算计。

玛奇玛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院落正中,抬眼望向头顶沉甸甸的阴云。

铅灰色天幕低压,沉闷压抑,仿佛下一秒便会倾盆落雨。

她收回目光,转头望向满身交错伤痕的少年,视线缓缓描摹他身上每一道新旧伤口,眼底藏着冷静审视,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玩味。

绝佳的坯子。

隐忍果决,深谙权衡利弊,哪怕深陷绝境,骨子里的野性从未磨灭。

禅院上下将他视作污点、肆意玩弄,却浑然不知,自己亲手舍弃了一股足以撼动整个咒术界的力量。

他此刻满心只剩逃离囚笼、复仇雪恨,这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必空谈道义理想,只需给予他心中渴求之物,足矣。

“我并无恶意。”

玛奇玛轻轻摇头,语调依旧柔和舒缓。

“只是看不惯这般无端欺凌。不过比起无关紧要的打抱不平,我倒有一笔交易,想同甚尔少爷谈谈。”

“交易?”

甚尔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抹冷诮。

“我一个被家族抛弃、身无半分咒力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同你做交易?”

他刻意加重“废物”二字,半是自嘲,半是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

这个女子年纪看着尚不及自己,外表温顺无害,却能毫无阻碍深入西侧训练场,绝不是简单纯粹之人。

心底的直觉不断提醒他,眼前人极度危险。

不妨听听,她想从这具人人唾弃的躯体身上索取什么。

他早已一无所有,只要代价在承受范围之内,任何条件,他都应允。

禅院从来不是他的归处,只是一座困住他七年的牢笼。

玛奇玛轻笑一声,走近几步,二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

她微微仰头,仰视着少年满身狼狈的模样,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你从来不是废物。禅院众人眼光浅薄,看不见你独有的价值。天与咒缚夺走了你与生俱来的咒力,却赠予旁人毕生都难以企及的肉身力量,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她稍稍停顿,继续开口,精准戳中少年埋藏心底多年的执念。

“你想要离开这座囚笼,想要所有欺辱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对不对?我可以成全你。帮你挣脱禅院的桎梏,予你自由,予你能够随心所欲复仇的全部资本。”

这番直白话语精准叩在甚尔心底最深的渴望,他瞳孔微微一缩,攥紧咒具的手掌骤然发力。

埋藏数年的心事被人一语道破,心底难免掀起波澜,可常年的提防戒备,让他没有半分失态。

鱼儿已然动心,眼底的渴望骗不了人。

对自由的执念、对仇敌的恨意相互纠缠,便是拴住他最牢固的缰绳。

接下来只需让他认清,依附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禅院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放眼整个咒术界,唯有她能兑现承诺。

甚尔沉默片刻,唇角扯出一抹冷冽孤峭的笑,眼底的警惕化作毫不掩饰的互相算计。

“天下没有免费的馈赠。你帮我,需要我付出什么?”

“很简单。”

玛奇玛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属于我的人,往后凡事听我调遣。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院外长廊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一道威严呵斥由远及近,清晰落入院中。

“何人在此喧哗?竟敢在西侧训练场肆意滋生事端!”

是禅院的长辈,想来方才逃走的几名旁系子弟,当真搬来了靠山。

甚尔抬眼望向声响传来的回廊入口,眼底杀意再度翻涌。

玛奇玛从容转过身,面向长廊方向,唇角笑意愈发幽深内敛。

来得恰到好处。

亲手替他斩断第一重枷锁,才更有趣味。

从今往后,禅院弃子,将化作她手中无坚不摧的尖刀。

这盘笼罩整座禅院的棋局,又落下关键一子。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