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太郎

那天之后，虞禾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

不是系统提示的。系统安安静静地挂着，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将太郎的数据更新，没有"好感度波动"的标注。但她就是感觉到了——走廊里迎面走过来的时候他会提前拐弯，茶水间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会端着杯子起身离开，打歌后台候场的时候他的目光会绕开她所在的方向落向别处。他的躲避很轻，轻到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像水面上一道被风吹出来的细纹，很快就平了。

但虞禾注意到了。

她靠在录音室的门框上想了想这件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将太郎是RIIZE里年纪最大的，平时话不多，跳舞的时候力道收得干净利落，对队员们有种不动声色的照顾。李灿荣在走廊里亲她的时候他看见了，他没有出来打断，也没有事后提起，他只是拿着那杯冰美式站在拐角后面看完了全程，然后悄悄把距离拉远了。

虞禾觉得有意思。不是因为系统标注了他是攻略目标，是因为他在躲她。

她决定把他堵住。

那天下午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翻手机，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从门缝里看见将太郎经过——他手里没拿东西，步伐很轻，大概是去什么地方路过这一层。她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推开门，伸手拽住了他卫衣的袖子。

将太郎被她拉得脚下一顿。他转头看她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又没完全准备好。虞禾没有松开他的袖子，直接把他拽进了休息室里，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将太郎站在门口。他的背靠着门板，她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午后的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把两个人隔成明暗交错的格子。他看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她眼睛。

虞禾开口了。她问得很直接，语气里没有责备，就是好奇，像在问一道题目的答案。

将太郎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

虞禾看着他那个平静的表情，笑了。那个笑不是被逗到的笑，是"你果然很诚实"的那种带着一点欣赏的笑。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一步，她的手指抬起来勾住了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颌往上抬了抬，让他低头看她的角度变得更深了一点。

然后她亲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他的僵——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肩膀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手抬起来了，落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力，但方向是往外推的。她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跟踩在沙发腿的边缘上，重心偏了一下，她没站稳。

脚踝传来一阵钝痛。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了几寸。将太郎的手在她快要摔下去的时候伸了过来——他扶住了她的腰，把她从即将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踝，轻微的扭伤，不算严重，但走路会有一点点疼。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你看吧都怪你推开我"的轻描淡写。

将太郎低头看着她的脚踝。他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脚踝外侧的皮肤，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面料传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虞禾低头看着他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和刚才那个推开她的将太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推她的时候是果断的、有边界感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他蹲下来碰她脚踝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在拐角后面安静看完全程的人——不评价，不打扰，但一直在场。

她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轻轻的，像在开玩笑，又像不是。

将太郎蹲在那里，手指还轻轻搭在她脚踝外侧。他抬头看着她的目光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变了——从担心的、紧张的，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分岔路口，两条路都看见了，他在决定要走哪一条。他看了她大概三秒，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从平视变成了仰视，他低头看着她，午后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他的嘴唇在动之前先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然后他俯下身来，手搭在她后脑勺和沙发靠背之间，嘴唇贴上了她的。

这一次是她没有主动。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决定好了"的重量，和第一次被她勾住下巴亲上去时那种被动接受的、被推开的僵完全不一样。他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攥住了他卫衣的前襟，他另一只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稳住重心，整个人从上方把她笼进沙发和他之间那片窄窄的空间里。

吻从轻开始，但很快就变重了。他的舌尖扫过她上颚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被闷在两个人嘴唇之间的气息，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乱了。她的手指从他卫衣前襟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尾里微微收拢，他没有退开，而是吻得更深了。

午后的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切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沙发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她听见他的心跳隔着卫衣的面料传过来——快而重，像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的嘴唇在她的唇齿之间碾转纠缠，舌尖舔过她下唇唇珠的时候带着一种"既然开始了就不打算停了"的决意。虞禾在他怀里闭着眼，感觉他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拇指蹭过她的颧骨，然后继续往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他把这个吻固定在了那个角度。她感觉他的嘴唇从她的唇齿间移开了一点点，贴着她的嘴角停了一瞬，呼吸温热地扑在她的皮肤上。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哑哑的，低低的，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之后才说出口的一句话。

虞禾睁开眼。他离她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她弯了一下嘴角，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接吻后没有完全散尽的微喘和笑意。

将太郎看着她，嘴角终于也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是从绷了很久的某个地方终于松开了一线。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又吻了下来。这一次嘴唇落在她嘴角偏下的位置，然后沿着下颌线慢慢蹭到耳垂，呼吸铺在她的颈侧，又痒又烫。

系统在她意识深处安静地更新了一行字：

"目标人物将太郎，好感度+15，当前87。关键节点完成：主动亲吻·推开与照顾·决心转变。备注：该角色为'后知后觉主动型'，一旦越过边界将不会主动退回。"

虞禾把那一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了。她感觉他的手还贴着她的腰侧，嘴唇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呼吸温热地覆着那一小片。她没有推开他。

窗外五月的阳光把休息室照成暖金色，百叶窗的影在两个人的轮廓上轻轻晃动着。沙发上的空间被两个人占满了，空气中弥漫着刚接吻后微微发烫的、混着呼吸和体温的气息。将太郎的手指还在她腰侧没有移开，她的手指还搭在他后颈没有收回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叠在一起。

她闭着眼，感觉他还想往下亲，但她偏了一下头，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她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的轻。

将太郎的嘴唇停在她下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他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比平时亮一些，像刚下了一场雨之后那种被洗过的天空。他看着她说。

虞禾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示意他退开一点，他顺着那个力道坐直了身子，但手指还留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拇指极轻地蹭了一下她衬衫的边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搭在她腰侧的手，像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发生了。

休息室的门锁还挂着。午后的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将太郎偏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嘴角那一点弧度还没有收回去。虞禾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已经不疼了，但她没告诉他。

她想，他躲的那三天大概也让他想了很多。而现在他决定不躲了，那她得准备好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毕竟是RIIZE的大哥，做决定之前想了三天，做决定之后大概就不会再收回去了。

窗外的风吹动百叶窗的叶片，光影在两个人的膝盖上轻轻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