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写字楼走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冷白的筒灯照着光洁的地砖。
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渗进来,扫去了办公区整日的沉闷,却吹不散江砚柠眼底攒了多日的郁结。
一味被动忍让只会被死死拿捏,再坐以待毙,她真的会决定立马订飞机票飞去美国总部。
江砚柠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不耐,硬生生掰出一副安分沉稳的模样。
电梯口,栾念瞥见她这副反常的姿态,瞳孔微顿,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诧异。
他上下扫了江砚柠一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狐疑。
“你转性了?还是总部那边要辞退你,急着收敛了?”
刻薄的话音入耳,江砚柠眉心轻蹙,心底瞬间涌上烦躁。
她素来懒得应付栾念这张不饶人的嘴,只淡淡回怼。
“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行?”
栾念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轻蔑之意毫不掩饰,明晃晃写在脸上。
江砚柠权当没看见他的嘲讽,径直侧身,目光越过栾念,精准落在身后的涂明身上。
男人立在不远处,一身深色西装挺拔规整,暮色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克制,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刻板气场。
江砚柠弯了弯眉眼,语气刻意放得温和。
“Will,我今天的转变,怎么样?”
涂明尚未出声,栾念欠揍的调侃先一步砸了过来。
“从前在总部天不怕地不怕的Raven,如今倒学会讨好上司了。这事传回总部,怕是要被所有人笑掉大牙。”
江砚柠侧眸瞪他一眼,语气无奈又愠怒。
“我这是主动加强工作沟通,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深更半夜单独沟通,谁信没有私心?”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楼层,栾念抬脚迈入,临关门前又探出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对着江砚柠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悠着点。”
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栾念的视线。
走廊瞬间归于安静,只剩下晚风拂动窗帘的轻响。
涂明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锁住她。
“你有话要跟我说?”
江砚柠眼底的温和瞬间敛去大半,换上一副坦荡直白的模样。
既然他主动开口,她便索性顺势摊开,不再绕任何弯子。
她微微前倾身子,距离骤然拉近,语气坦荡又肆意,毫无半分拘谨。
“我想跟你聊聊,第一天我在电梯里,说要睡你的那件事。”
空气骤然一滞。
涂明眼底的平静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他早已知晓江砚柠性子张扬、口无遮拦,却从未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坦荡,将如此露骨暧昧的话,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
素来恪守分寸、自持端正的他,骤然被这番直白的话语击中,身形微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等他平复心绪,江砚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轻叹。
“Will,你每天活得这么紧绷正经,滴水不漏,真的很难让人生出半点欲望。”
他眸色微沉,褪去了方才的平和,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江砚柠早料到他的反应,脚步极快地上前半步,轻轻挡在他身侧。
她清楚涂明为人古板自持、思想守旧,也正是如此,她才偏要步步紧逼。
她不要含糊的拉扯,只要他一句亲口回应,哪怕是被逼出来的答案也无所谓。
“Will,急着去哪?喝酒?”
“我不喝酒。”
江砚柠暗自腹诽他的刻板无趣,嘴上依旧退让半步,语气随意。
“那喝茶,总可以吧?”
暮色渐沉,写字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落在楼下的黑色商务车上,也落在车前伫立的男人身上。
涂明静静站在车旁,一如他的座驾,低调内敛,浑身无半分张扬,唯独一双眼眸澄澈真诚,多了几分平和。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江砚柠,忽然轻声开口。
“Raven,你觉得,我一直在针对你?”
江砚柠毫不迟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直白。
“难道不明显吗?”
连日来字字句句的挑剔、条条框框的约束,近乎明目张胆,任谁都能察觉。
涂明闻言,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意坦荡干净,没有半分敷衍和算计。
“不是。”
他缓缓开口,语速平缓从容,字字清晰落在晚风里。
“慢慢来,Raven。你是能力很出众的员工,只是行事作风需要规矩约束。”
他目光坦然温和,正视着她眼底的不甘与质疑,缓缓补充。
“我也不是刻意苛责下属的老板,不用急于一时,更不用急于求成。”2
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了,真的很会写人物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