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后,谢清窈迅速把消息传给赵凌。

俞家的点心出自京城。
一张纸条上的内容让人心惊不已。

我们现在先去找十六爷,要确定是不是从那流出来的糕点,不能自乱阵脚。

好。

(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我之过,这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兆先生认为事情已经败露,闫夫人必然不会和他们再次合作了,也打算和傅庭芸赵凌就此作罢,

眼下虽然打草惊蛇,但局势在我,未必不利。闫夫人作恶多端,却也是闫夫人的棋子。

只要予其所需,不愁为我所需。
随后,赵凌和傅庭芸一起来找闫夫人,也不再隐瞒身份,傅庭芸劝说闫大人写下切结书指认闫大人,也能保住她的三个女儿。
闫夫人深知,一旦闫大人的事情败露,他必定会将所有罪责推卸到自己身上。怀着这份清醒的认知,她回到府中便迅速写下了切结书,将一切事实记录在案。不久之后,闫大人果然被官府缉拿归案。
金元宝曾送金元宝给闫夫人,所得盐引被查封,手下作鸟兽散。他悔悟自己背叛赵凌,落得此下场是咎由自取。赵凌找十六爷麾下陌将军,得知金元宝无人赎救即将流放,便出资将他赎出。陌将军知晓二人旧事,赞叹赵凌重义。
傅庭芸与谢清窈一同结伴去看望牢中的闫夫人。

解小姐有心了。(又看了眼谢清窈也想明白一切)(向谢清窈点了点头)

闫夫人不必客气。

当日俞家那盘花糕,谢姑娘应该早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们二人认识。

解小姐是个聪明人,可惜是个女子。

自古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没有妻及女及,就好比我那三个女儿,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算枷锁重重,女子应该凭借自己的才干拼出一条出路。

你很有志气,可这世间向来不缺乏奇女子,纵使挣得广厦千万间,金银无数,可你守不住。

(看着谢清窈)谢姑娘应当是清楚的吧。谢姑娘有一个显赫的师门,她的太师父被称作当今第一的妇科圣手,背后靠着京城谢家谢阁老。

谢姑娘在永宁府也算个奇女子,却始终没法施展自己的医术,我听闻成婚后的女医要看婆家和丈夫的脸色方能行医。

谢姑娘,就算是以你的身份,你这手医术也只能成为夫家的私产,不是吗?
闫夫人又说回傅庭芸,假如有一天傅家发现傅庭芸起死回生,要夺走她的财产,有当如何呢?那就必须要有个男人来保住财产。

(听着闫夫人的一番言谈,心中千般酸楚涌上心头)年幼时不就是因为父亲去世,母亲守不住家产,使得她和赵凌被迫分别多年。

(苦笑一声,神色满是沧桑) 就算有天赋卓绝的女子拼出一番天地,又能如何?律法摆在那里,家产终究难以保全,终究还是要依靠男子。便是寻到赵凌那样的人,也得日日警醒提防,辛苦挣下的私产,说不准哪日便被人抢夺而去。女子最不能交付的便是真心,唯有利益,才不会背叛。

多谢夫人提点,夫人交付真心,我定会照顾你女儿周全。

蒋夫人保重。

(听见这个多年未听到的姓氏,蒋氏真诚拜别两人)
回去的路上,傅庭芸和谢清窈沉默了好一会,或许这世间对女子的偏见和枷锁对即将走在人生岔路口的她们,做出选择时无形增加不少的压力。
离别之际,谢清窈拖傅庭芸送一封家书给赵凌。

我还有两件东西是送给你的。

我?

(拿出一只玉镯)这个是我送给你的。

(推脱)不可不可,何况这镯子一看就很贵重。

你拿着吧,我即将离开永宁府,以后我不在阿凌身边,我想拜托你多照顾他,他这个人最是嘴硬心软,庭芸我真心希望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意识到谢清窈误会自己和赵凌的关系,脸色通红)谢姐姐,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相信你的能力,所以请收下吧。

(郑重地接过)那我就收下了。
这份礼同样是一份责任,傅庭芸也确实有私心,但这份私心不可否认是有赵凌的一半。
俞家范雅客正和俞夫人谈着婚事的安排,范雅客带着小心思建议俞夫人将太子请来婚礼。

夫人不如将殿下请来喝杯喜酒?这样公子能和殿下说上几句话,对未来科考也有助益。

(眼神犀利)你送些喜饼去,无论殿下来或是不来,都是我们俞家莫大的荣耀。
“夫人,有贵客到。”
俞夫人急忙领着众人前去迎接,却意外发现马车上的来客竟是傅庭芸。
傅庭芸手中提着精心准备的花糕,她此行不仅带来了这份甜蜜的小礼,还揭露了事实:正是由于范雅客诗会上这看似寻常的花糕,竟让闫夫人识破了他们的身份。1
这误会好戳人啊

此事我确实不知情,(看向范雅客)往后定当严加管教。

(害怕)

傅小姐如今是十六爷身边的红人,你想要什么?

当日左俊杰诬告我,我却无法辩白,只因我的至亲好友替他做了伪证。

(向俞夫人求情)夫人万万不可。
范雅客写了切结书之后却不愿意按手印。

庭芸我求你了,这次放过我。

(不断挣扎)庭芸,庭芸,庭芸!
郑三娘握着范雅客手强行摁了手印。

(死心)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范雅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认为正是傅庭芸毁了她未来的美好生活。

我抢了你的婚事如今你终于得偿所愿,把我的婚事搅黄了。

你的婚事不会有变数——喜帖已送到太子殿下眼前,俞家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冷笑着讽刺道)傅庭芸,你我本就是一路人。你以为自己有多高尚?别忘了,你之前还不是一样借着我父亲的名头往上爬。
傅庭芸承认这些,但也认为自己为了这些付出了代价,而现在范雅客也必然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往后就算没有我,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什么意思?

俞夫人看你,犹如我祖母看待左氏。雅客,好自为之。
范雅客闻言,如遭雷击,跌坐在地,眼中尽是绝望。
赵凌在傅庭芸建议下将九尾蛟的资产悉数上交,十六爷很欣赏赵凌的行为,愿意给他一封书信,让其去投军,但遭到了赵凌的拒绝。

你们几个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九爷,您真要去从军?

这事儿你们怎么知道的?

(指了指房间方向,压低声音)肇先生来找九小姐了,九小姐现正在屋里等您呢。
赵凌以为傅庭筠要劝自己,索性先发制人。

卫所的事就别提了。官场也好,战场也罢,都是赌命的 地方。我惜命,不想赌。
赵凌话音未落,傅庭芸却忽然开口。

九爷,你愿意娶我吗?

(一愣,有些错愕)

(拿出银票)这是我母亲私藏给我的傍身钱,权当我的嫁资,望九爷不要嫌弃。

你……说什么!

案子告捷,我大可以向十六爷讨公道,为自己洗清冤屈求个清白……可往后,我又不知何去何从了。我不想与你分开。

哈?
赵凌一张脸唰的顶红了。

我不想与你们分开,我喜欢“解庭筠”这个名字,也喜欢杨柳巷,我想的是,若女子终须嫁人,再没有比九爷更好更合适的人了。

你想与我成婚,是因为,我合适?

我想同你们一路走下去, 一道做买卖, 一道闯功名,白手起家,打下家业,为自己挣一个实实在在的出身。

可我又不知,要以什么名目留下来,闫太太说过,人与人之间,利益最牢靠。我们之间没有实质关系, 我知道你担心我日后攀上高枝,会一脚踢开你。

既然你不信感情,那我们就用利益关系的法子互通信任——我嫁给你。

啊…… (语气竟然有点失望)

可我不想投军啊,只想一辈子当个闲散人,怕拖累了姑娘的青云志。

九爷可曾问过弟兄们,是否愿意当一辈子的闲散人呢? 问过谢姐姐,是否需要一个结实可靠的后背呢?

九爷,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改换门庭的机会。或许眼下处境好些,可等十六爷走后呢,再过几年呢? 不改换出身,你永远都是别人桌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成婚,对你而言,就意味着利益捆绑吗?

或许这世间最牢靠的同盟 ,是要把真心淬成利益,再把利益酿成真心。就如我与你之间,有利益做结,也相互依靠。

(露出谢清窈给的玉镯)无论是你还是谢姐姐对我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我知道我的提议唐突,冒犯了你。所以,我只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