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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京城城郊的青林山道正是最美的时候

林叶婆娑，山野间铺了薄薄一层落英，粉白花瓣被风卷起又落下，空气里浮动着新叶初绽的清香 我走得不快，腰间藏好的柳叶暗器贴着内衬，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是阿爹从北境托人捎来的新样式，薄如蝉翼，淬了麻药，伤人却不致命

城郊那间破庙里住着七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五岁，都是战乱里失了家的孤儿 我从去年秋天开始往这边送东西，每月两回，挑的都是府里采办不记账的日子，独自一人，从不带丫鬟

不是信不过府里的人 只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爹常说镇北侯府树大招风，阿兄又在北境掌着三万铁骑，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家 若被人拿住把柄，说侯府千金私济流民、收买人心，又是一桩麻烦

所以今日也不例外

出城时我照例只说去青林踏春，连贴身丫鬟青萝都没带 破庙里的孩子们已经认得我的脚步声，远远听见便跑出来迎 最小的丫头叫阿九，瘦得像根豆芽菜，攥着我的裙角不放 仰头喊“鹿溪姐姐”我把干粮和布匹分下去，又替最小的几个查了查身上的伤，见都结了痂才放心

耽搁了半个时辰，天色尚早，我沿着来路往回走

山道寂静，偶尔几声鸟鸣从林深处传来，衬得四下越发空旷 我正盘算着下回多带些药材来，忽然听见前方的风不对

不是春风

是刀锋破空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一柄窄刃长刀擦着耳畔掠过，削断几缕碎发，钉进身后的树干里，刀身兀自颤动

三名蒙面黑衣人从前方的乱石后掠出，身法凌厉，绝非普通山匪

“镇北侯府的小姐？”为首那人声音沙哑，露在外面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我“今日运气倒好”

我退后半步，右手已探入腰间

不必问缘由 阿爹在边关得罪的人太多，朝中想拿捏侯府的人更多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大到敢在离京城不到十里的地方动手

“三位怕不是找错了人”我声音平稳，指尖已扣住三枚柳叶刃“我不过是个寻常踏春的女子”

“寻常女子？”那人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腰间“寻常女子身上带暗器？动手！”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暴起

我没等他们近身，扬手掷出三枚暗器 柳叶刃去势刁钻，专取眼、喉、膝三处要害 为首那人挥刀格挡，叮叮两声，两枚被磕飞，但第三枚还是钉进了他身侧同伴的手臂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一瞬

他们的功夫比我预想的要高

三人成品字形合围，刀光交织如网，步步紧逼 我边退边掷暗器，腰间柳叶刃转眼已空了大半 一个人尚且吃力，何况三个 一柄刀擦着我肩头劈下，我险险避开，肩侧衣料却被划开一道口子，冰凉的刀刃几乎贴着皮肤擦过

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斜刺里劈入战圈

那剑光凛冽至极，带着北境风雪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一剑便震开了最前面那名刺客的长刀 紧接着一道墨色身影挡在我身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