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Z队对W队的比赛,花见月奈没有去现场,她刚走到球场入口就被一个工作人员紧急叫走有个球员在另一场比赛里扭伤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等她处理完那个伤员、写完报告、把冰袋塞进对方手里,比赛早就结束了。
她是在医疗室的屏幕上看的回放,画面不太清晰,监控摄像头的像素向来不怎么高。
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一幕,红色长发掠过,W队的后卫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千切豹马已经杀入了禁区。
最后的射门,球进了。绝平。
花见月奈看着屏幕里那个红发少年跪在球场上大口喘气,双手捂着脸。
队友们冲过去把他压在身下,洁世一跑过去的时候被千切一把拽进了人堆里,两个人都摔在地上,但都在笑。
她关了屏幕,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看来粉红豹终于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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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蓝色监狱某栋的食堂里,Z队的球员们正围着长桌坐在一起。
刚踢完比赛,每个人都还处在兴奋和疲惫交织的状态里。
“千切!你最后那个球太绝了!”蜂乐回挥着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传给洁了!”
“我也以为。”洁世一笑着说,“你真的变快了。”
千切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洁的传球刚好到位。”
“行了行了,互相吹捧到此为止,”五十岚翻了个白眼,“所以千切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千切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
“其实……不是今天突然变的。”他说,“昨天晚上,我在回放室遇到了一个人。”
“谁啊?”蜂乐回歪着头问。
“是蓝色监狱的医生。长得很漂亮,叫花见月奈。”
“医生?”五十岚眨了眨眼,“哦。你是说那个迷路迷到我们食堂来的美女医生?”
“你见过她?”千切有些意外。
“很多人都见过吧。”
蜂乐回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把香蕉皮扔进盘子里,凑过来问:“医生?什么样的医生?她踢足球吗?厉害吗?”
“她不是踢球的,”千切摇头,“她只是……怎么说呢,她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她说,你这么厉害的,应该去做世界第一前锋。”
桌上安静了。
五十岚张了张嘴,“这医生,有点帅啊。”
“洁,你在想什么?”千切问。
“我在想……”洁抬起头,“那个医生说我什么了没有?”
五十岚拍桌:“你小子关注点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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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花见月奈又迷路了。
她今天是打算去六号楼验收一批新到的医疗物资,结果跟着走廊走了二十分钟,抬头一看墙上的编号五号楼。
很好,又走错了。
她已经放弃了和这座建筑的内部导航系统较劲,反正蓝色监狱再大也就这几栋楼,走着走着总能遇到认识的人。
五号楼走廊更安静,月奈慢悠悠地逛着,路过一间休息室的时候,余光透过半开的门瞥见了两个人。
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地板上。
坐着的那个,紫发,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旁边地上那团“东西”上。
躺着的那个,准确地说,是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个,白发,看起来高个子,闭着眼睛,睡得天昏地暗。
花见月奈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怎么躺在地上?
她的第二反应是:等等,那个紫头发的好眼熟。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大脑里的信息库开始自动检索。
紫色头发,精致长相,贵公子气质……然后一张财经新闻的配图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御影集团。日本排名前五的财阀。继承人。御影玲王。
不对不对不对。
花见月奈下意识地摇头。御影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出现在蓝色监狱?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生赢家,不应该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办公室里签合同吗?怎么会在一个连食堂都限时供应饭的地下设施里?
应该只是长得像。对。只是长得像。
她这么想着,推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躺在地上的是活的吗?”
紫发少年抬起头。
她看清他的正脸的那一刻,心里的存疑瞬间放大到了危险的阈值。这张脸她见过是在她大哥的书房里见过。
花见慧的桌上曾经放过一份御影集团合作案的封面文件,上面印着御影家族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少年,就是这张脸。
御影玲王。真的是御影玲王。
花见月奈内心掀起了一阵风暴,但她的表情管理是花见家祖传的技能,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我是蓝色监狱的医生,花见月奈。这位……需要急救吗?”
她指着地上的白发少年。
凪诚士郎睁开了眼睛。
“……好麻烦。”
御影玲王替他回答:“他没事。他只是在哪里都能睡着。”
“那就好。”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们不用管我,我迷路了,顺便歇歇脚。这栋楼太大了。”
“你从哪栋楼过来的?”玲王问。
“医疗室在B区。我本来要去六号楼。”
从B区到六号楼,正常步行只需要五分钟,能走到五号楼来,说明这位医生在走廊里至少拐错了三个弯。
“……你绕了整个蓝色监狱半圈。”
“我知道。”花见月奈坦然承认,“我方向感不太好。”
“那不是不太好,那是完全没有。”地上的凪诚士郎闭着眼睛说。
花见月奈低头看他。
“你醒着啊。”
花见月奈看着躺在地上的白发少年闭上眼睛,以为他又睡着了。
她正准备跟御影玲王说一声就告辞,脚边的人忽然动了,他站直了。花见月奈不得不仰起头。
刚才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个人站起来之后,身高差瞬间变得非常直观。
凪诚士郎目测至少有一米九,而她……她不想提自己的身高。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凪诚士郎朝她走近了一步。她又后退了一步。
“你好漂亮哦。”
花见月奈的大脑宕机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和…平淡,但正因为如此,杀伤力反而更大。
“谢……谢谢?”花见月奈卡壳了。
玲王在一旁劝凪诚士郎别这样子花见月奈趁着这两人拌嘴的功夫,默默地挪到了门口。
她的第六感在疯狂拉警,这个白发高个子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老家院子里那只总是把抓到的小鸟叼到她面前的猫。
不,比猫更可怕。猫至少不会说话。
凪诚士郎注意到她的动作,又歪了歪头:“你要走了吗?”
“对对对,我还要去三号楼——”
“三号楼在那边。”御影玲王站起来,礼貌地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个方向,“你刚才走的是去四号楼的路。”
花见月奈低头看了看自己正要走的方向。是她来的路。
“……谢谢。”
她转身,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离开了休息室。
身后约传来凪诚士郎的声音:“玲王,她好有趣。”
然后是御影玲王的回答:“……嗯。”
她没有听到的是,在她走远之后,凪诚士郎重新躺回地板上,闭着眼睛说了第二句话。
“而且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像医生。”
十分钟后,花见月奈终于找到了三号楼,验收了新到的医疗物资,又花了十分钟走回了B区。
当医疗室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差点想亲吻门把手。
回来了。她活着回来了。这是她来到蓝色监狱以来最成功的一次导航。
她推开门,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然后门就开了,花见月奈看着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少年,看起来像是被谁欠了钱——不对,应该是被谁硬拖过来的。
他一只手架着另一个人的胳膊,那姿态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押送。
等等。这个被押送的人……存在感好低。
“医生。”少年开口了,“麻烦帮他看看。”
他把架着的人往诊疗椅上一按。
“你好,我叫乌旅人,他叫乙夜影汰。”乌旅人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同伴,“膝盖伤了。还有,顺便帮他看看脑子是不是也有病。”
“我没病。”乙夜影汰反驳。
“你膝盖受伤了不去医疗室,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等我路过的时候才伸脚绊我。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发现我受伤的话,会主动把我送过来的。你看,我猜对了。”
乌旅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花见月奈。
花见月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对组合比刚才那对有意思多了。
不过她还是先把笑意压了下去,毕竟她是医生,不能在伤员面前显得太不专业。
“乙夜影汰是吧?把裤腿拉起来,我看看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