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医院账单

第二天一早，秦墨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消息，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

【尊敬的患者家属您好，患者秦小雨所用的靶向特效药将于下周起调价，单支价格上涨 32%。请您于本周五前预缴下周治疗费用，共计三万六千元。逾期未缴，将暂停用药。】

三万六。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秦墨的心上。

他瞬间清醒了，坐起身，点开银行 APP。账户余额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万两千块钱。

上个月的工资扣了 15% 绩效，交完房租和之前的医药费，就剩这么多了。

差了两万四。

秦墨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距离月底还有大半个月，他现在业绩垫底，别说奖金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问题。可是妹妹的药不能停，一旦停药，好不容易稳住的病情就会恶化。

他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医院赶。

住院部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苍白又压抑。秦墨走到 VIP 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秦小雨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个睡着了的洋娃娃。她今年才十六岁，半年前出了车祸，就再也没醒过来。

医生说，她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醒不过来。只要坚持用特效药，就有醒来的希望。

希望。

为了这两个字，秦墨拼了命地工作，从客服部挤破头进了薪资最高的派遣部。哪怕天天垫底，天天被骂，他也不敢走。因为只有派遣部，才有最高额度的员工保险补贴，才能承担得起小雨的医药费。

“秦先生，你来了。” 主治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表情有点凝重，“正好跟你说一下，小雨的特效药是进口的，最近供应链紧张，后面可能还会涨价。你最好提前做好资金准备，不然……”

“我知道了医生。” 秦墨打断他，声音有点沙哑，“钱我会凑齐的，药一定不能停。”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拼了，身体垮了，谁来照顾你妹妹。”

秦墨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病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小姑娘的手很软，很凉，像一块玉。

“小雨，哥哥又没用了。” 他轻声说，声音很低，“这次的药费又涨了，哥哥暂时凑不出来。但是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想吃草莓蛋糕，哥哥没钱，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才给你买。那次你吃得满脸都是奶油，说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你再等等哥哥，等哥哥把这次任务做好，拿到奖金，就给你买最大的草莓蛋糕。”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着他最近工作上的烦恼。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从医院出来，秦墨站在公交站台，风吹得他眼睛发红。

他打开梦魇科技的内部办公系统，点进了 “紧急加班派遣” 的招募页面。

这是公司的灰色项目，针对高难度目标的额外派遣任务，没有固定排班，自愿报名，报酬是常规任务的三倍，完成得好还有额外的保险补贴。但对应的，风险极高，意识反噬的概率是常规任务的五倍。

部门里没人愿意接，都说这是拿命换钱。

秦墨盯着报名按钮，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他想起病床上妹妹苍白的脸，想起医生说的 “停药”，想起上个月被扣掉的绩效，想起林峰那些嘲讽的嘴脸。

下一秒，他狠狠按下了报名键。

拿命换钱又怎么样？

只要能让小雨活下去，只要能让她醒过来，这条命，拿去又何妨。

系统弹出【报名成功，请于今晚 23:00 到派遣部报到】的提示。

秦墨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远处的摩天大楼。梦魇科技的总部直插云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没有退路了。

这一次，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