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散尽,尘缘难断
漫天星刃划破浓稠黑雾,道道银光狠狠扎在暗祟庞大的身躯之上。凶兽痛得疯狂扭动身躯,如山岳般的躯体撞碎周遭林木,碎石与断枝漫天飞舞,地底源源不断涌出的漆黑煞气,却在触碰到星月光芒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火般迅速消融。
站在凶兽肩头的邪魔见状,心底的狂妄瞬间消散大半,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惊惧。它原本以为尚未完全恢复神力的月璃不堪一击,可此刻亲眼目睹这般撼天动地的力量,才明白万年之前,他们会被银月灵主镇压地底,绝非偶然。
“不可能!轮回折损你的本源,你怎么还能催动如此强劲的星月之力?”邪魔失声嘶吼,慌忙调动周身黑雾,想要抵挡接踵而至的星刃,可那些裹挟着月华的利刃无坚不摧,轻易便撕碎了它的防御,一道银光擦过它的臂膀,瞬间灼烧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暗祟遭受重创,暴戾的怒火彻底冲垮理智,它不再执着冲撞守护城镇的星光结界,转而仰头张口,酝酿出一团浓稠至极的漆黑煞球,球体之中裹挟着吞噬生灵魂魄的恶气,朝着月璃直直砸去。
城镇里的百姓隔着遥远的距离望见那团毁天灭地的黑气,吓得失声痛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心底满是绝望。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怪物,只觉得今夜怕是难逃一劫。
月璃望着飞速袭来的煞球,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她轻轻抬手,周身流转的银辉尽数汇聚于掌心,一轮圆满皎洁的银月虚影缓缓浮现,柔和却厚重的月光向外铺展,化作一面巨大的光镜挡在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煞球狠狠撞击在月光光镜之上,剧烈的冲击掀起巨大的气浪,街道两旁的屋墙簌簌落下尘土,月璃的身形微微一晃,心口传来阵阵酸涩的痛感,轮回带来的虚弱在此刻愈发清晰。可她紧咬牙关,不肯让身后的人间受到半分波及,源源不断引动夜空星辰,加固身前的光镜。
不消片刻,那团破坏力极强的煞球便被月光层层分解,凶恶的煞气消散无踪。
暗祟接连受挫,庞大的身躯上布满细密的星刃伤口,漆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落在地面便腐蚀出深深的土坑。它自知今日根本无法撼动月璃,巨大的头颅不甘地仰天嘶吼一声,周身黑雾一卷,便打算带着邪魔逃回山林深处,重新蛰伏积蓄力量。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世间岂有这般容易的事。”
月璃清冷的声音响彻山野,她抬手指向逃窜的黑影,天际坠落数道粗壮的星链,银光缠绕,瞬间捆住暗祟庞大的四肢,任凭它如何挣扎冲撞,星链都纹丝不动。
邪魔见状慌了神,不顾一切催动残存的煞气,朝着星链疯狂劈砍,却只能徒劳地激起点点银花。它看着步步走近的白衣少女,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银月灵主,我们再也不敢惊扰凡人,求你手下留情!”
月璃缓步走到黑雾之前,银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眼底褪去了方才对敌时的凛冽,多了几分淡淡的疲惫。她俯瞰着被星链束缚的凶兽与邪魔,声音平静无波:“万年前我封印尔等,留你们性命,只盼你们安分守己,不再伤害苍生。可你们屡次寻仇,唤醒暗祟,惊扰一城百姓,今日我若轻易放过,日后必有无尽祸乱。”
话音落下,她抬手牵引星链,缓缓将暗祟与一众邪魔拖拽至山林深处,准备重新加固地底封印,将这股黑暗力量再次隔绝于人间之外。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即将落幕,笼罩整座城镇的阴冷黑气彻底消散,家家户户的灯火重新亮起,百姓们走出家门,望着远处天际淡淡的银光,心中满是感激。
只是月璃心中清楚,今日的危机虽暂时平息,邪魔心中的怨恨从未消散,潜藏世间的黑暗远未根除。她想要安稳平淡的凡尘生活,终究只是一场难以实现的奢望。属于银月灵主的宿命,自万年前便早已注定,往后,她还要独自扛起守护这片人间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