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

翌日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铺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郁星芸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偏着头看迟恒禹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外套，袖口扣得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她眨了眨眼睛，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起床没多久的软意： “哥哥，今天周六也要去上班吗？”

迟恒禹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她整个人像一只被太阳晒软了的猫一样趴在沙发靠背上，头发还乱着，左臂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露在宽大的居家服袖口外，白得显眼。

“去见个客户。”他说。

郁星芸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目光跟着他移动，声音里多了一点试探的尾音："那哥哥可以带我去吗？"

“不行，在家好好养伤。”迟恒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郁星芸歪了一下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把左臂抬起来晃了晃，纱布在晨光里跟着晃了一道弧线，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逻辑没问题"的理直气壮： “哥哥，我的伤口说它已经好了。”

迟恒禹轻笑着用食指刮了一下郁星芸的鼻子，“哦？是么？”

郁星芸被他刮了一下鼻子，下意识缩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没有躲开，只是下巴还搁在手臂上，仰着脸看他，声音软了一点："嗯。"

迟恒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点弧度不大，但确实是松开了。他把手收回去，指尖在车钥匙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开口：

“行。”

见面的地方是在公司。

迟恒禹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外面的天空在玻璃上铺成一片均匀的灰蓝色。

郁星芸被带进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桌面上整齐叠放的文件，然后是角落里那个比他办公室还显眼的零食架——饮料、薯片、巧克力、水果，排成几行，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郁星芸被带进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桌面上整齐叠放的文件，然后是角落里那个比他办公室还显眼的零食架——饮料、薯片、巧克力、水果，排成几行，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把目光从零食架上收回来，看向迟恒禹。

迟恒禹正把外套挂上衣架，回过头来看她，像是确认了一遍四周的环境——暖气开了、窗关好了、茶几上摆了一盘刚洗过的水果——然后才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星星，里面有吃的有玩的，"他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哥哥一会就回来。"

郁星芸把被揉乱的头发拨了一下，仰着脸看他："知道啦，哥哥。”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偏过头来补了一句："别出去乱跑。"

“知道了。”

门合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电梯门关合的声音截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郁星芸站在落地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景，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办公桌那台电脑上。

屏幕是暗的，主机指示灯在桌角下方亮着一小颗白色的光点。她走过去，在办公椅上坐下——椅子比她想象中软一些，高度刚好适合桌面——指尖搭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打开。

她还没下定决心，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迟恒禹的消息，发进来的时间显示是几秒前。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电脑可以玩，这是密码。”

下面跟着一串数字。

郁星芸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等她开口问，已经提前把密码发过来了。像是早就想到她会去碰那台电脑。

她点开输入框，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谢谢哥哥啦。”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按着他给的密码输入，屏幕亮起来。桌面干净整洁，图标不多，他的电脑桌面和他本人风格差不多——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但一个图标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是办公软件，不是文件夹，是一个游戏的启动程序。图标设计偏简约，深色底上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是她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那一款。

她握着鼠标停了两秒，然后点开了。

登录界面跳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输入自己的账号，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那个已经登录状态的ID上。那个名字她见过——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在排行榜上，在一次的对局中……

原来那个被自己断层式领先的万年老二，是迟恒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ID，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然后她注意到旁边的数据栏——注册时间、总时长、最近登录。她的目光在注册时间那一行停住了。

那行数字比她开始玩这款游戏的时间——整整晚了一年。

她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又慢慢地收了一点。

她关掉了登录界面的信息栏，重新看了一眼那个ID，靠进椅背里，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又像是只跟自己确认：“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他打几局吧。”

她重新坐直，点开了排位。

游戏倒是开得很快。选了角色、进入对局、操作流畅——她手指落到键盘上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走位、连招、预判，一气呵成。

对面撑了不到六分钟，发起了投降。

屏幕上弹出"胜利"两个字的瞬间，郁星芸靠着椅背，看了一眼那个又涨了一点分数的ID，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

她想要的是多打一会儿。不是这种还没热身就结束的局。

"……这也太快了。"她把鼠标移到下一局的按钮上，点了下去，"再来一把。"

第二局匹配得稍微久一些。她转了转手里的笔，等读条走完，进入对局。

这次她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但对面还是在第七分钟投降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胜利"字样，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端起旁边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热饮喝了一口。

“行吧……”

迟恒禹回来时，推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他看见郁星芸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比出门前淡了几分。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郁星芸抬起眼看他，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哥哥，我肚子疼……要抱。"

迟恒禹没有多问，弯下腰，手臂从她膝弯和背后穿过，稳稳地将她托了起来。她的身体轻飘飘地靠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窝处，呼吸有些不稳。

"星星，乖一点，"他低声说，语气比方才柔了好几个调，"哥哥现在去叫医生。"

他作势要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拿手机。

郁星芸却拽住了他的衣角，手指攥着一小截布料，力道不大，却带着不肯松开的执拗。她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不要。要哥哥揉。"

声音闷闷的，带着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娇气。

迟恒禹低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人蜷得像只受了惊的猫，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不肯抬头。他顿了顿，到底是没把她放下去，手臂又收紧了些，手掌落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好，"他说，声音低而稳，像把什么不安的东西都压了下去，"哥哥揉。"

他的手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在她后腰处，力道轻柔而均匀，一圈一圈地打着转。郁星芸缩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肩头的布料，闷闷地哼了一声，像只终于找到了舒适窝点的猫。

过了一会儿，迟恒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低低地落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星星，这是……特殊时期？"

怀里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应答闷在他胸口，几乎被心跳声盖过去，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