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的午后就着苏合香懒洋洋地铺开。沈步月趴在那张熟悉的矮案上,看刘彻批奏章,看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窗外的风把鲛绡帷幔吹起又落下,光影在织金地毯上游来游去,像一尾温驯的鱼。
她正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意识深处忽然轻轻震了一下——是灵泉空间在提醒她有消息。她闭着眼,只动了动意念,灵泉空间就替她把消息展开了。是汐玥的声音,带着十四岁小姑娘特有的雀跃:“姐!成毅新剧《沉香如屑》,女四颜曦,没有cp,你要不要接?”
沈步月趴着没动,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姐?你在吗?剧组说下周试镜,你要是接我帮你递资料?”汐玥那边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这个角色真的没有感情线,你放心拍。而且可以跟成毅一个剧组诶。”
沈步月撑着手从矮案上坐起来。刘彻批奏章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步月揉了揉眼睛,“我妹妹给我传了个消息。有部戏找我,问我要不要接。”
“戏?”刘彻放下笔,“你不是说以后只住昭阳殿?”
“是只住昭阳殿。”沈步月站起来走到窗边,鲛绡帷幔拂过她的肩头,“可我还是想演戏。上辈子我活到二十二岁就走了,这辈子才刚开始。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演喜欢的戏。那个戏里有一个角色叫颜曦,没有感情线,没有纠缠,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我想演。”
刘彻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午后的光从帷幔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月白的衣裙上,和她眉骨那颗痣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演吧。”
沈步月转头看他:“你同意了?”
“你什么时候需要朕同意过?”刘彻重新拿起笔,“朕只是说,你演了,朕能看到。天幕会放。”
沈步月笑了一下。她转回去对着窗外,用意念给汐玥回了一句:“接。帮我递资料。”
灵泉空间轻轻震了一下,消息送出去了。昭阳殿的苏合香还在悠悠地燃着,铜炉里的青烟笔直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她闻着那个味道,忽然觉得——成毅这部剧的颜曦,可能也会喜欢这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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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试镜通过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沈步月正靠在刘彻怀里看月亮。昭阳殿的露台上铺着厚毯子,两个人挤在一张矮榻上,刘彻半靠着凭几,她窝在他臂弯里,披着一件薄薄的斗篷。
灵泉空间轻轻震了一下,汐玥的声音欢快地冒出来:“姐!过了!颜曦是你的了!下周进组,还是横店。”
沈步月闭着眼笑了:“知道了。”
刘彻低头看她:“过了?”
“嗯。颜曦,成毅那部剧的女四,没有cp。”
“没有cp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感情线。”沈步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演的角色不会跟别人谈情说爱,你放心。”
刘彻沉默了一下:“朕没不放心。”
“你刚才耳朵动了一下。”
“……没有。”
“你就是不放心。”她仰起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眉骨上,那里干干净净的,“怕我演着演着跟人跑了?”
刘彻垂眼看她:“你敢。”
“我不敢。”她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演多少戏都回来。”
他抬手拢了拢她肩上的斗篷,没有再说话。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露台的石砖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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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五个朝代的天空同时亮了起来。
【天幕·长安太极宫 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新浮出来的消息:“成毅新剧,颜曦,没有cp。”他转头问长孙皇后:“没有cp是何意?”
长孙皇后笑着解释:“就是陛下看到的那种——那个角色在戏里没有意中人,只演自己。”
“那挺好。”李世民说,“省得她家那位汉武帝隔着两千年吃醋。”
【天幕·大明奉天殿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那行字,眯眼哼了一声:“又接戏了?这丫头闲不住。”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重八,她喜欢演戏。上辈子没做过的事,这辈子做一做,挺好。”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行吧。反正她演完了还得回昭阳殿。那个成毅——朕知道他,她追的那个。没有cp就好,省得朕看着闹心。”
【天幕·紫禁城暖阁 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成毅那部剧的名字,放下朱笔:“她又要演戏了。那个叫成毅的,这回跟她一个戏。”
徐皇后站在他身旁:“陛下放心,她演的角色没有感情线。”
“朕知道。”朱棣说,“朕只是好奇——她上辈子是李长乐,这辈子是朱步月,还演了那么多李夫人。这回演个颜曦,不跟任何人谈情说爱——那她演什么?”
“演她自己。”徐皇后轻声说,“演一个干干净净的、不用替任何人收尾的、只为自己活一回的人。”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那朕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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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春末,沈步月又一次站在了熟悉的片场。汐玥背着双肩包跟在她后面,一边给她递水一边叽叽喳喳:“姐!成毅待会就过来了!你紧不紧张?”
沈步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紧张。我认识他。”
“认识?你们见过?”
“见过。”沈步月笑了笑,“我在微博上追了他三年。他每一部剧我都看过,每一个角色我都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看着他演什么都能演好的那种喜欢。他是他自己,跟谁都不像。所以我也想跟他一样,好好演每一个角色。”
汐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化妆间的门开了,沈步月走进去坐在化妆镜前。粉扑落在脸上的时候,灵泉空间安安静静地伏着,没有翻涌,没有震荡——只是温和地亮着,像在说“嗯,这回不用替别人收尾了。演你自己就好。”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苏合香的气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昭阳殿午后的温度和一个人臂弯的重量。
颜曦。没有cp。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演她自己。
而天幕之上,未央宫的露台上,刘彻正在看月亮。他知道这一刻她也在看同一轮月亮——隔着两千年,隔着戏里戏外的所有距离。他摸了摸腰间那枚“建元”玉佩,低声说了一句:“演完就回来。昭阳殿的蜜饯给你留着。”
风穿过两千年的时光,轻轻拂过横店片场的窗沿。沈步月在化妆镜前睁开眼,看着镜子里化了半面妆的自己,眉眼间带着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松弛。
她笑了一下。
“颜曦,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