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残局余烬未熄,皇后蛰伏多日、静待天时,终于出手,一举清扫所有障碍,将六宫权柄彻底攥于掌心。
此前年氏大势倾覆,翊坤宫名存实亡,祺贵人一众年氏余党苟延残喘、抱团私语、暗藏侥幸,是后宫仅存的细碎隐患。皇后素来杀伐决绝、斩草除根,从不容残烬复燃、祸根留存。
她不动声色搜集多日证据,将一众低位嫔妃往日依附翊坤、仗势欺凌、私下结党、妄议朝局的罪证一一罗列,条理清晰、桩桩确凿。不待众人反应,一道规整奏请递入养心殿,借帝王清算年氏余孽的雷霆之势,顺势收网。
不过两日,圣旨落下。
祺贵人、安贵人等一众旧日翊坤附庸,尽数被废位、降阶、禁足冷宫,其余跟风趋附、私传流言的宫人嫔妃,或杖责处置、或调离宫闱、或贬为宫婢。
数十年盘踞后宫的翊坤旁支、年氏余党,一夜之间,彻底肃清、寸草不存。
至此,挡在皇后身前数十年的翊坤势力,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半分威胁。
六宫之内,能与皇后分庭抗礼、制衡权柄者,只剩一人——莞嫔甄嬛。
这些年,甄嬛灵气逼人、圣眷最浓、心性聪慧、步步崛起,深得帝王偏爱。她手握恩宠、心怀执念、暗藏锋芒,又是唯一能承接盛宠、聚拢人心、隐隐制衡皇后独权的存在。
皇后隐忍多年,早已将甄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年氏未倒,她借翊坤制衡甄嬛;年氏覆灭,她便再无顾忌,必除甄嬛、独霸六宫。
筹谋已久的杀招,终于在此时,骤然落下。
无人料到,皇后所用的绝杀利器,竟是一件尘封多年、无人敢碰、最能牵动帝王心口执念的旧物——纯元皇后故衣。
纯元是雍正毕生白月、终生执念,是深宫无人可逾越的禁忌与神明。
世间女子万般姿色、万般才情,终究只是旁人,唯独纯元,是帝王心中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挚爱。
而甄嬛,从入宫伊始,便因眉眼酷似纯元,得以一朝承恩、盛宠加身。
她半生盛宠、半生荣光,皆源于这一张相似的面容;
她半生浮沉、半生劫难,亦终将毁于这一场相似的宿命。
皇后深谙帝王心性、深谙甄嬛根基,她清楚知晓:甄嬛的荣宠始于纯元,便可终于纯元。
数日后,是后宫春日家宴,帝王驾临、众妃朝贺,六宫齐聚、无人缺席。
皇后借春日赏衣、规整宫仪为由,取出一箱后宫旧制礼服,假意让各宫嫔妃挑选新制衣样、翻新宫装,以示皇恩体恤。
箱底深处,静静躺着一件月白绫纱绣海棠的旧衣。
衣料温润、绣工绝尘、制式古旧,并非当朝新制,正是当年纯元皇后在世时常穿的贴身礼服,早已尘封景仁宫库房多年,寻常宫人连触碰资格都无。
皇后笑意温婉、神色无害,故作无意道:“这件旧衣样式雅致、风骨清绝,是旧日宫样,本宫瞧着别致,今日春日正好,便取出来赏玩。莞嫔素来姿容卓绝、气质清雅,与这衣样最是相配,不妨一试?”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无人敢拦、无人敢言、无人敢破景仁宫的体面。
甄嬛虽心底微觉怪异,却从未设防皇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设此死局。她常年因酷似纯元得宠,早已习惯旁人借纯元旧事夸赞,只当是皇后寻常示好、刻意抬举,未曾多想,依言接衣退下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