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慕容清峄回到卧房,开始叠自己的衣物,慕容清渝走进来,俯身帮他一同收拾。
慕容清渝把两件厚大衣放在箱子里,说道:“到了国外,万事自己当心。这是母亲特意给你备的两件羊绒衫,那边冬天比这里冷得多。”
从前母亲待他只有冷眼与苛责,哪怕他死了也不肯多瞧一眼,如今竟会记着给他备寒衣。
慕容清峄应了声:“知道了。”
敲门声响起,李柏则靠在门框上说:“清峄,明天要就动身了,父亲让我接你回去吃顿饭。”
听到父亲二字,慕容清峄后背一僵。
想起李荣彰,那块带着腥味的生肉和那些暗无天日被锁在房里的日子,就都浮现在脑海里。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答应下来。
晚上,他随着李柏则一同坐车,汽车停在李宅门前。
李荣彰亲自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下车,眉头一竖说:“你个臭小子,跑那么远去学什么洋医!依老子说,跟你二哥一样在警局谋个差算了!”
慕容清峄僵在原地,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李荣彰会站在门口等他回家。
“愣着干什么?进来!”李荣彰转身就往院里走。
慕容清峄迟钝地“哦”了一声,抬脚跟上去。
堂屋里的桌子上,各种菜肴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李柏则拉开椅子开玩笑道:“我看父亲最疼的还是清峄,这一桌子全是清峄爱吃的,我爱吃的一道都没有。”
“废话!”李荣彰抬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是你要走还是清峄要走?平时好吃的还少了你的?”
慕容清峄习惯性地往偏位坐,李荣彰见状喊他:“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老子旁边。”
他动作一顿,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挪了过去。
席间李荣彰不断给他夹菜,问他:“真就非学医不可?不用去了,爹带你练队伍,这颖军少帅的位置不比什么医生好。”
“不了,”慕容清峄放下筷子,“我还是想学医。”
李柏则发觉他全程没有丝毫表情,于是说:“清峄,你从早上睡醒就不对劲。”
慕容清峄挤出一丝笑意:“没什么,二哥,快吃饭吧。”
李柏则见他不愿说,也没再多问。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李荣彰咳了一声:“今晚就别回慕容家了,住家里吧。你小时候那间房一直给你留着,天天有人打扫。”
慕容清峄心里猛地一缩。小时候被锁在里面的日日夜夜立刻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不了,我还是回慕容家。”
李荣彰哼了一声:“也是,血脉相连,终究是跟慕容家亲。每次回来吃顿饭就走。罢了罢了,你走吧。”
他背过身去,身影有些落寞。
慕容清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回答道:“那我住一晚。”
夜里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慕容清峄蒙在被子里,强迫自己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任素素的脸。
她的家人应该都好好的吧?她应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等他留洋回来,就去找她,这一次两个人之间没有了那些恩怨纠缠,他要堂堂正正地认识她,给她一世安稳。
第二天清晨,院中的说话声吵醒了他。
慕容清峄穿上衣服出门,就看见母亲和慕容清渝站在院里,连慕容锦瑞也跟着来了。
慕容清渝走上前说:“醒了?行李我都让人搬上车了,走吧,送你去码头。”
李荣彰撂下一句:“到了那边好好学,别给老子丢人。”说完就大步进了院,不肯停留一会。
母亲站在车旁抹眼泪,一遍遍叮嘱:“常写信回来,缺什么就跟家里说……”
连一向跋扈的慕容锦瑞都红了眼眶说道:“清峄,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记得告诉大姐!”
汽车缓缓开动,慕容清峄看着窗外的众人,一言不发。他从没尝过这样被全家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清峄,”慕容清渝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你是不是有心事?”
慕容清峄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大哥,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慕容清渝笑了笑:“哦?什么梦,能让你这么大人了,魂不守舍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