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冬过

开学后的第二周，气温一下子升了好几度。某天上午，郝眉去上课的路上经过那棵银杏树，看见树枝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绿色的芽点。很小很小，像一个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词。

他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它依然安静地亮着，底下的进度条已经消失了，没有新的文字，没有新的任务，也没有新的能力。但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在湖边，面板上出现的那行字：“纯粹并非一项能力。你活着的方式，就是它的使用说明。”

他慢慢明白：他的系统，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升级”的，而是用来“提醒”的。提醒他在还能感受到冷的时候，去坐满一些没有意义的时刻；提醒他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去撑开一些还没准备好的对话；提醒他——所有超能力都会在冷却时间里失效，但活着本身，从来不需要冷却。

那天中午，他给林知发了一条消息：“银杏树发芽了。”她回：“我看到了。我在树下。”

郝眉合上手机，把外套拉链拉好，往那棵银杏树的方向走去。风正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土壤和植物正在苏醒的气息。春天在发芽，路在前方，而有人在树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