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精神亢奋,边走边说,脚步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我先拜师的哦琉璃~”
他偏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
“你要叫我师兄哦~嘿嘿嘿~”
白琉璃脚步没停,目视前方,面色如常。
啧。
她在心里淡淡啧了一声。
要不是为了装那一把大义凛然,轮得到你小子当师兄?
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己得到的,白琉璃也就懒得计较百里东君口头上的嘚瑟了。
师兄就师兄吧,口头便宜,让他占着就是了。
百里东君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
是……天命啊。
……
两人一路走到大堂外。
大门关着。
百里东君抬手推门。
门板刚往里一动。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向两侧一闪。
“哐当——!”
一只盛满水的铜盆从门楣上方砸下来,水花四溅,盆底在青石地面上滚了两圈。
百里东君站在门左侧,白琉璃站在门右侧。
两人往门里看去。
大堂里站着几位师兄,白衣如雪,一排整整齐齐。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几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期待得简直像在放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空荡荡的门槛,和两边躲得干干净净的两个人。
几位师兄默默把视线移开。
有人低头,有人转头看窗外,只有站在离她们最近的萧若风没忍住,嘴角一弯,轻轻笑了出来。
柳月墨晓黑异口同声低声道:竟然躲开了。
白琉璃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滩水。
百里东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溅湿的鞋尖。
两人对视一眼。
白琉璃:“……这就是你说的师兄们?”
百里东君:“我没说过。”
大堂对面的屋顶上,李长生盘腿坐在瓦片上,手里还捏着一只小白瓷瓶。
他低头看着门口那滩水,又看看完好无损站在两边的两个小徒弟,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失策,失策了。”
“我用这个方法,整到他诸位师兄,却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啊,都不是什么好孩子。”
李长生笑了笑,目光从水盆移到门槛边上,正好落在白琉璃身上。
他晃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日头从檐角照下来,白琉璃一身月白,眉眼清冷,站在那儿连衣角都没湿。
她微微抬着头,没有帷帽遮挡,那张脸在光底下清清楚楚。
李长生愣了一下,手里的小白瓷瓶差点没拿稳。
堂内几位师兄的目光刚从地上那滩水上挪开,一偏头,正好也看见了她。
大堂里安静了一拍。
百里东君站在另一侧,把几位师兄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无不无聊?无不无聊?”
“堂堂学堂拜师礼,还用我玩剩下的招,我可是乾东城小霸王,下次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柳月回过神,轻咳一声,默默把视线转开。
其余几位师兄也纷纷低头,只是余光还控制不住地往门右边飘。
李长生在屋顶上又晃了晃瓶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新鲜的不一定好用,好用的不一定新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