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霄立誓·青丝尽霜

深渊水镜波光骤晃，画面瞬间跳转，映出九天盛大仙宴。

仙雾缭绕，仙乐婉转，满堂仙客齐聚席间，笑语喧嚣，声势浩大。

宴席正中，墨尘立身其间，眉眼带笑，语气温和，字字却藏着刻意挑拨。

此话一出，席间立刻有人应声附和。

墨尘笑意不变，轻描淡写添上几句，将私人恩怨悄然包装成事实。

三言两语，便颠倒前尘因果。

全场仙众不曾深究半句真假，尽数信以为真。

满堂附和声声不绝，句句贬低西海、抹黑寸心，无人辩驳，无人求证。

墨尘顺势开口，字字拔高杨戬的清名，踩死寸心的名声。

话音落地，席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拢，尽数落在端坐席上的杨戬身上。

梅山兄弟几人看得心急，压低声音低声提醒

杨戬端坐席间，指尖轻扣玉桌，面色清冷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

周遭仙众纷纷起哄劝说，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隔壁婶子 真君何不彻底斩断西海过往纠葛？

#隔壁婶子 断尽尘缘牵绊，方能固守正道，保全万世清名！

满堂喧嚣起哄声里，唯有窗边桂影之下的嫦娥垂眸静坐，默然不语，从不跟风附和。

良久，杨戬抬眼。

清冷目光扫过满堂仙众，嗓音沉缓，字字清晰落地。

他当众抬声，落字决绝，断尽过往。

一语落定。

整座仙宴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连片喝彩附和声。

称颂、赞同、感慨的声音层层叠叠，响彻凌霄大殿。

人人为他的绝情正道喝彩。

无人知晓，万丈深渊之下，那一面薄凉水镜前，寸心将这字字决绝的誓言，听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

深渊幽暗刺骨，戾气沉沉翻涌。

寸心静静立在水镜前，方才勉强稳住的气息，瞬间彻底崩碎。

心口骤然剧痛下坠，气血猛地逆流，浓重腥甜直冲喉头。

她身形踉跄半步，指尖死死攥紧胸前珍藏的花瓣证物，指节用力到颤抖泛白。

她轻声复述这四个字，嗓音细碎发颤。

没有哭嚎，没有崩溃，只有彻骨的冷，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冻透全身血肉。

千年相伴，千年情深。

她守了整整千年的执念与过往。

到头来，只换来他当众一句——此生陌路，永不相干。

体内蛰伏的寒毒骤然彻底暴走，顺着经脉疯狂啃噬骨肉。

剧痛席卷全身的刹那，她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泛白。

从发尾到发顶，层层褪尽墨色，落满皑皑霜雪。

转瞬之间，昔日明媚张扬、满头青丝的西海龙女，彻底满头霜白。

黑暗深渊里，她静静伫立，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光亮，彻底熄灭殆尽。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哭流涕的委屈。

只剩死寂寒凉，漫无边际。

他于九天仙宴，当众断情、断念、断尽他们之间唯一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