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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址

隐婚三年,前夫追我上瘾

立冬那天,苏念去了一趟XX市。

她一个人去的。清晨六点出门,天还没完全亮透,雾蒙蒙的灰蓝色铺在天际线边缘。她坐最早一班高铁,中途在车上吃了半块面包,喝完一杯保温杯里的温水,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田野从深绿变成枯黄再变成灰白色的霜地。

她要去的地方是XX市第三人民医院老院区。结案之后她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一份旧文件,是马秀兰后来补交的排班记录附页里夹的一张纸。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地址:"XX市XX路43号",后面跟了一个日期,是二十三年前的某个冬至。苏念查过那个地址,现在已经不是住宅了。那条路在十年前被划入老城区改造范围,原来的民房全部拆了,现在是街边公园的一部分。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车到站之后她换了两次公交才到那条路。路名没变,路牌还在,但路两边的老房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种的香樟树和几排刚修剪过的冬青。当初的43号在现在的位置大致是公园东侧第三棵香樟树底下。苏念站在那棵香樟树前面站了一会儿,深秋的阳光穿过樟树的枝叶落下来,在落叶上投下一片深浅交错的光影。

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香樟叶捏在手心,叶片厚实深绿,边缘微卷,脉络在午后的光线里根根分明。她的目光落在那排香樟树中间的第三棵下面,地面上有一块稍微鼓起的土包,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那片土,土块松散开,底下露出一小块石头边角。她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和落叶,慢慢露出下面一块青灰色的石碑。石碑很小,不到二十厘米高,边缘粗糙,像是随手切割的。碑面上刻了一行极浅的字,几乎要磨平了,她凑近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张小曼·周岁·立此碑"。石刻下方的泥土里嵌着一枚已经锈蚀的银铃铛,铃铛的坠扣断裂,只剩半截连着碑身的边缘。

苏念跪在松软的泥土上,把石碑周围多余的浮土和落叶清理干净,把那枚生锈的银铃铛轻轻摘下来握在掌心里,铃铛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手写字迹:"母赠小曼周岁。盼平安。"她看着那行字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反着光,把铃铛和石碑都拍了照,然后重新把浮土推回去将石碑重新掩好。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那枚银铃铛装进外套内袋里拉好拉链。

她站在那排香樟树下掏出手机给张桂芳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在XX路43号旧址。香樟树底下有一块张小曼周岁的石碑。她在这里活过第一年。你放心,她还活着。"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整条路两侧的香樟树在风里沙沙响成一片,细碎的落叶铺满了脚下的砖缝。

她走出公园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张桂芳回了两个字:"谢谢。"苏念把手机放回口袋,迎着午后的阳光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那枚银铃铛贴着她外套内袋的布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贴着胸腔的弧度微微晃动,像一只被重新接上了链条的小小挂坠,正在随着她行走的节奏一下一下点着头。秋末的云很薄,阳光洒在整条路上,她走在那片光里,脚步平稳而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