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眼底,灿金银霜似的流光冷漠疏离。右手握剑,长剑横于胸口,左手慢慢抚摸剑脊,冰晶雪花纹路与赤焰火纹随着左手的抚摸而亮起红蓝双色光华。
祂轻声开口,声音落于死寂风雪之中,清冷刺骨:“归元渡尘芝,人族为我取的这个名字很好听。那么礼尚往来,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送入地府。”
风雪初歇,满目疮痍的冰山之上,幸存的百余名修士惊魂未定。
他们衣衫残破,灵力枯竭,灵核震颤不止,方才两大底牌剑招带来的碾压式屠戮,早已击碎了所有名门修士的傲气与底气。
恐惧如同冰水彻骨,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心神,无人再敢妄动半分,只剩进退维谷的死寂。
祂悬停于百丈高空,周身风雪尽数退散,衣袂静静垂落,再无半分浮动。
垂眸望着下方苟延残喘的残余修士,祂的语气平淡至极,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看待一堆无关紧要的碎石残雪:“正好。就用你们,试试我的新招式。”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氛围骤然剧变。
祂双手稳稳握住莲心玉剑剑柄,原本淡漠疏离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极致神圣肃穆的气韵。那是源自开天辟地第一缕阴阳之气的苍茫灵性,超脱凡尘杀伐,凌驾万法之上。
体内的阴阳之气疯狂翻涌,注入剑脊。霜纹凝结的冰凤、焰羽燎原的火凰,自剑脊盘旋而出。
一寒一烈两大灵禽环绕祂的身周上下飞舞,凤唳凰鸣响彻云霄。
祂那双左金右银的双色瞳孔前所未有的明亮,似揽尽大日星辉、月魄霜华。阴阳之力汇于眼眸深处,绚烂至极,也冰冷至极。
下一瞬——
祂双手沉腕,玉剑轰然竖直向下一刺!
“嗡——!!”
震彻天地的剑鸣炸开。
环绕周身的冰凤与火凰不再缠斗交织,一左一右,双双振翅破空,朝着下方海面极速俯冲飞出!
冰凤过境,百里海水瞬间冰封凝固,寒雾锁空,云海结霜。
火凰掠世,千里冰川骤然融化,天火倾覆,焚尽残风。
一极寒、一极烈,两种极致力量撕裂天地,轰然铺开百丈阵域!
祂唇齿轻启,声震八荒,字字铿锵:“混沌湮灭阵,开!!!”
以自身为阵眼,百丈阵域彻底成型,笼罩所有残存修士。
阵中法则彻底颠覆世间阴阳常理。
往日相生相克、纠缠制衡的冰寒与烈火,此刻不再僵持缠斗,转而开始疯狂冲撞、彼此吞噬、强行抵消。
火吞万霜,冰熄万焰。
极寒一点点被烈阳焚空,极烈一寸寸被阴寒冻结。截然相悖的冰火之力,在祂强行逆转的道韵之下,不断碾压、碰撞、消融。
阵内温度归零、气息归零、灵力归零、阴阳之气归零。
一切属性、一切波动、一切生机,都在湮灭之中层层清空,归于虚无。
阵中修士骇然发现,自身护体灵光、法器光晕,都在被这片虚无领域无声剥离、磨灭、清空。
他们疯狂催动灵力,想要祭出最后底牌逃生,可所有术法刚起,便瞬间被湮灭之力吞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恐惧终于撕碎所有伪装,绝望的嘶吼惨叫此起彼伏。
可无人能逃。
当阵中冰火彻底消失、两极尽归虚无的刹那——一缕最原始、最懵懂、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力量,悄然诞生于祂的莲心玉剑。
那便是——混沌剑气。
它不具万形,不克万法,不属于五行,不归于阴阳。无光、无芒、无霜、无焰。
混沌剑气附在莲心玉剑上,肉眼几乎看不到,清淡虚无,仿若一缕随手可散的微风,平平无奇,看不出半分杀伐之力。
可这一缕剑气之内,承载着天地万物之源——混沌之气。
盘古开天地,分开了混沌,混沌就是万物起始之气。可磨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万法不侵,万法不破,遇之即灭。
祂轻轻一挥剑,附在莲心玉剑上的混沌剑气,悄无声息坠落凡尘。
没有惊天声势,没有炸裂轰鸣,甚至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可剑气所落之处,一切挣扎尽数定格。
残存的百余名门修士,身上最后的护体屏障、灵核,在触及混沌剑气的瞬间,无声无息消融归零。
肉身消失,灵魂溃散,阵法崩塌——前一秒还嘶吼挣扎、拼死反扑的众人,下一秒尽数归于空无。
百丈阵域之内,再无一道人影,再无一丝生机。
喧闹厮杀尽数落幕,只剩满目狼藉的冰山,和静静飘零的细碎残雪。
漫天阵纹缓缓消散,冰凤火凰敛回剑身。
祂执剑立在半空,周身灵力微微一滞。心口处,灵核传来一阵细微的空乏眩晕。
动用体内阴阳二气,之后强行逆转阴阳以催生混沌,终究代价极大。
风雪重新落满北海天地。
万古冰山之上,再无九大门派一兵一卒。
轰动整个上修界的九派围剿,三百高阶修士尽出的惊天战事,至此——
全军覆没。
祂垂眸看着手中玉剑,又看向苍茫蓝天,轻生自语:“混沌都已经演化出来了,前方……怕是再也没有路了。”
落雪无声,风声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