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发现还是喜欢你（二）

满屋浸在清冷寂静里，穆瑞恩独自坐在客厅沙发，安静等候，一直熬到午夜十二点。

门锁传来细微的咔嗒响动，王全推门进来，周身萦绕淡淡的饭菜香气，还混着一层浅淡酒气。

他弯腰换鞋，抬眼瞬间，立刻捕捉到隐落在阴影之中、静坐沙发上的少年。

穆瑞恩身上套着一件宽大衬衫，是王全的。

衬衣纽扣松散，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两条白花花的长腿随意交叠着，一手撑在身侧沙发扶手，发丝尚且沾着未干透的水珠，零星滴水落在肩头。

王全微微一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到穆瑞恩身侧，放柔语调。

“恩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

穆瑞恩缓缓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淡冽，一字一顿发问。

“你去哪了？”

王全略有茫然：“公司安排的重要饭局。”

“这场饭局，比接我放学还重要？王全，你不怕我有事啊”

听见穆瑞恩的话，王全的思绪被拉回到一个月钱，一想到躺在手术室里的穆瑞恩，王全止不住的抖。

“恩恩，哥哥没有…”

穆瑞恩的语调沉沉压着委屈与隐忍的怒火，“王全，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很久。”

听见少年连名带姓呼唤自己，王全心头猛地一紧，敏锐察觉他情绪濒临临界点。

“恩恩，我已经安排司机前去——”

“我问的是你。”

穆瑞恩直接出声打断，眼底翻涌执拗与酸涩，不肯接受任何迂回的说辞。

王全喉间发涩，低声解释：“今晚对方邀约很重要扯，实在推脱不开。”

“是吗。”

少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疏离的气息扑面而来，满是赌气。

“先去洗澡。”穆瑞恩侧过脸颊，不愿再多看他，“你身上的气味，我不舒服。”

“可我并没有喝多少酒……”

“我让你去洗澡。”

这句话分量很重，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王全不敢再招惹他，顺从应声。

“好，我这就去，恩恩别生气。”

他仔细冲洗干净，吹干湿发，换上干净家居服走出浴室。

客厅暖光铺洒开来，穆瑞恩端正坐在沙发边缘，脊背绷得笔直，眉眼沉沉，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低落。

“过来。”

王全缓步走到他面前。

下一瞬，穆瑞恩抬眸定定凝着他，语速缓慢清晰，长久压抑的占有欲藏在字句深处。

“抱我，去你的房间。”

王全骤然愣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整整一个月，少年处处与他划清界限，恪守分寸，哪怕指尖无意相触都会下意识避开。

此刻一句话，击碎了长达一月所有的冷淡疏离。

穆瑞恩抬眼，再次重复，语气执拗而笃定。

“抱我，去你房间。”

王全心尖剧烈一颤，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人横抱起来，轻步走入卧室，将他轻轻安置在床边。

“恩恩，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让你不开心？”

穆瑞恩抬眼，望着他眼底无措慌乱的模样。

在外杀伐果决、沉稳内敛的王全，唯独在自己面前，永远这般迁就、手足无措。

短暂沉默过后，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跪下。”

王全没有丝毫迟疑，屈膝跪在床边，仰头望向少年，眼底盛满忐忑与迁就。

“恩恩，同我说好不好，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受？”

今夜的穆瑞恩安静又执拗，眼底翻滚汹涌的不安与醋意，是王全从未见过的模样。

长达一月的克制、刻意伪装的释怀，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那些礼貌的疏远、逼自己放下的念头，在亲眼看见他与旁人谈笑的画面出现时，碎得片甲不留。

穆瑞恩心里清楚，自始至终，他从来没能放下这份心意，一分一秒都没有。

只是过往满身伤痕，惧怕重蹈覆辙，才逼迫自己守住边界，做一个安分守礼的弟弟。

可翻涌的醋意是真的，深入骨髓的惶恐是真的，舍不得放手，更是千真万确。

他目光牢牢锁着王全，指尖缓缓抚上对方锁骨，慢慢向下游走。

穆瑞恩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

“今晚，去见谁了？”

不是疑惑的问，是笃定的问。

王全心口骤然收紧，喉间发紧，明白再也无法隐瞒，低声坦白。

“叶家的小姐。”

“为什么要见她？”

“董事会逼我的。”

王全的眼神难得这般慌乱无助

“他们拿项目资源、元老势力施压，逼迫我赴约，我…没得选。”

“没得选？”

穆瑞恩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得刺人。

“所以你同她吃饭闲谈，态度温和从容？哥哥，你偷偷背着我…给我找嫂子啊～”

王全想要摇头解释，话语却被穆瑞恩抢先截断。

“她碰你了，王全。”

“没有！我们只是简单握了握手而已！”

穆瑞恩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刺骨的低落：“你脏了…”

王全急得想要起身争辩，穆瑞恩却顺势松开衬衫纽扣，翻身跨坐到他身前，俯身吻了上去。

王全先是一僵，转瞬便沉陷其中，主动加深这个拥抱与亲吻。

绵长的吻交织着积攒许久的思念与委屈，两人呼吸紧紧纠缠，唇瓣分开时，**********

王全带着迷茫与委屈轻声唤他：“恩恩？”

穆瑞恩没有答话，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情绪，尽数融在亲密相依的动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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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安静，只剩下急促起伏的呼吸，积压一个月的隔阂，在相拥之间慢慢消融。

待躁动稍稍平复，穆瑞恩依靠在王全怀中，目光直直看向他，带着不肯罢休的执拗。

“她……和我比，是不是更好说话…”

王全读懂了少年心底翻涌的醋意，抬手温柔触碰他泛红的脸颊，轻声安抚。

“傻恩恩，我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逾矩的念头，仅仅只是一场应付场面的饭局。”

穆瑞恩面上潮红未褪，疲惫地倚在王全肩头。

王全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侧脸，低声询问。

“所以，恩恩是吃醋了？”

穆瑞恩偏过头不愿对视，嗓音裹着浓重委屈。

“王全，你是不是觉得，外人比我更好相处，比我更加懂事？”

一句句话，如同细密尖针，扎得王全心口阵阵发疼。

“不是！绝对不是！”

王全收紧手臂，牢牢抱紧怀里的人，耐心轻声解释。

“恩恩，面对她我从头到尾只有客套与敷衍，不存在半分多余情绪。

我答应赴约，只是想要稳住董事会，只为守住我唯一能够留在你身边的资格。”

穆瑞恩静静凝望着他，心底积攒整夜的酸涩缓缓涌上眼眶。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王全微微一怔。

“放学我等你。”

穆瑞恩声音轻轻发颤。

“我发消息希望你来接我，你没有回我。”

“你宁愿…陪着别人吃饭，也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 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你好久…我真的害怕……你又要丢下我。”

最后一句话轻若蚊蚋，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王全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

他一直以为少年早已看淡、早已抽身、早已释怀。

原来所有冷淡都只是伪装。

他依旧会等候，依旧恐惧被抛弃，依旧会吃醋，依旧满心委屈。

王全眼眶骤然泛红，声音哽咽沙哑。

“对不起……恩恩，真的对不起。

开会时手机调了静音，我完全没有看见消息，我真的不是故意忽略你。

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丢下你。”

穆瑞恩注视着他泛红的眼，看着这个在外杀伐决断，唯独在自己面前甘愿卑微的男人。

心底冰封整整一月的高墙，轰然裂开巨大缝隙。

“昨夜你喝醉，同我说心里只有我。”

“说绝不接受联姻，只想留在我身边。”

穆瑞恩轻声开口。

“那些话，是酒后妄言，还是真心的？”

王全抬眼，通红的眼眸无比恳切，语气虔诚而坚定。

“是真心。”

一字一句，全是真心。

这一生，面对旁人我永远恪守距离、冷静自持。

唯独遇见你，我失控、偏执、贪念丛生，怎么也放不下。

我拒绝所有人，无关责任，无关愧疚。

只因为我的心底，自始至终，只能容纳你一个人。

穆瑞恩鼻尖猛地发酸。

长达一个月的隐忍、克制、强迫自己放下的伪装，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惧怕伤痛，惧怕重蹈覆辙，惧怕再次承受被推开的滋味。

可比起伤痛，他更恐惧心爱之人一步步走向别人。

穆瑞恩俯身，指尖轻轻抚过王全滚烫的眉眼。

“王全。”

“我这一个月，很乖对不对？”

王全喉头滚动，含泪点头。

“很乖…”

王全的声音委屈又嘶哑。

“乖得我快要疯了。”

“我不闹、不黏、不撒娇、不越界。”

穆瑞恩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的哑。

“我努力做你的好弟弟，努力不心动、不奢求、不纠缠。”

“可我今晚看见你对着别人笑。”

“我突然就…不想乖了。”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极致暧昧。

“我不想只做你弟弟。”

“我也不想别人碰你、见你、靠近你。”

“王全，我是吃醋，醋到快要疯掉。”

王全再也忍不住，抬手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不敢用力，怕惊扰，怕他推开。

“别克制了，恩恩。”

“不用乖，不用懂事，不用守分寸。”

“你想闹就闹，想生气就生气，想占有我、想禁锢我，都可以。”

“我的所有破例、所有温柔、所有偏爱，从来只给你一人。”

穆瑞恩望着他泛红的眼底，轻声问：

“那你以后，还见不见她？还赴不赴这种约？”

“不见。”

王全毫不犹豫，字字决绝。

“谁逼我都没用。”

“联姻我绝不碰。”

“任何人，我都不要。”

“我只要你。”

穆瑞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翻涌的酸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滚烫的心动。

他绷了一个月的心防，彻底瓦解。

“王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一次。”

“你要是再让我难过，再推开我一次。”

“我就真的、彻底、永远不会回头了。”

王全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眼底是余生唯一的笃定与虔诚。

“绝不会。”

穆瑞恩听着王全笃定的承诺，又一次贴上他的唇，感受到穆瑞恩的柔然的唇，王全循环渐进的加深了这个吻。

夜还很长，只是这一次，他们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