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落幕,掌声还没平息,赵太阳已经重新握住了麦。
“好听吗?”
“好听!!”上万人齐齐回应,声浪大的惊人。
“那接下来——”赵太阳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卖关子的笑意,“有一个人,我要单独介绍。”
台下安静了一拍。
“她来听潮阁不到四个月。四个月前,她在考核频道里唱了一首《鸳鸯戏》,把我们的J管唱傻了。四个月后,她站上了这个舞台。”
赵太阳偏过头,看向身侧最前方的那道月白身影,声音放柔:“江江,过来。”
木木墩在旁边悄悄捏了捏江雾洱的手,指尖用力递了句“加油”,才松开手退到后边。
江雾洱迈步走到台前,和赵太阳并肩站定。
“大家好,我是T.雾洱。”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清透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这首歌,是朋友编曲我来唱。”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光海,“唱给所有正在追梦的人。”
赵太阳悄然后退半步,将舞台最中心的位置,完完整整让给了她。
伴奏响起。
前奏很轻,像风穿过竹林,簌簌的声响里,隐约能听见山泉的叮咚。她闭了一下眼,开口的那一瞬间,全场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曾站在山脚仰望——”
“云层之上,看不见光——”
“风说别走了,路太远——”
“雨说回去吧,夜太长——”
台下荧光棒轻轻挥动,节奏慢下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唱到副歌时,她微微仰头,声音破开所有桎梏,清亮得能划破穹顶。
“可我偏要飞——”
“哪怕风再大——”
“可我偏要追——”
“哪怕路再长——”
“因为山顶的光——”
“只有到过的人——”
“才配说它,值不值得——”
台下有人哭了。
第三排,苏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灯牌举得稳稳的,手在抖,光却一点没晃。
米乐早就不逞强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荧光棒,眼泪糊了满脸。林悦没哭,但鼻尖红了,眼镜片上起了雾,她没去擦。
沈若清攥皱了整张纸巾,也没去擦眼角。
江柏远的手机还在录着,屏幕上女儿的身影被泪水模糊了一瞬,他偏过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又转回去,把手机端得四平八稳。
“录着呢,”他低声说,“录着呢。”
沈若清没看他,只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
另一侧,江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静静看着台上。
他没哭,也没鼓掌。
只是嘴角微微扬着,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光,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台上那个被万人注视着的人,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小姑娘。
她现在不需要他护了。
她能站得稳稳的,唱得亮亮的,一个人就撑起整座场馆的呼吸。
独唱结束。
江雾洱收了尾音,台下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铺天盖地。
她微微喘着气,对着台下又鞠了一躬。
“谢谢。”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请诸位稍作休息,接下来登场的是桥鹊。”
江雾洱回身牵住木木墩的手,两人并肩走下舞台。
聚光灯挪向另一侧,偌大的舞台中央,只剩桥鹊一人。
一束暖金色的追光落下,罩住舞台正中央。
暖金色的光落在他肩上,白西装外套松松搭着,里面黑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懒散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勾人。
台下尖叫声还没停,他已经把麦举到唇边。
“接下来这首,送给所有在深夜等过风的人。”
前奏响起来,是一段极轻的吉他扫弦,干净利落,带着点夏夜特有的慵懒。
《街角的晚风》
这首歌写的是爱而不得,明明难过却不得不放手告别。
可桥鹊一开口,直接把整首歌的质感翻了个面。
“缠绵的晚风 吹熄爱的梦——”
“为何 love is gone gone gone——”
“全部散在幽幽半空——”
“霓虹照亮痛 唤不到心动——”
他的低音炮压着旋律往下沉,像是把歌词里那点遗憾嚼碎了,又用漫不经心的腔调吐出来。
不悲情,不撕心裂肺,倒像是一个人在深夜街角吹着风,把往事翻出来晒了晒,又随手塞了回去。
台下荧光棒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唱到第二段副歌,桥鹊单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台下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他把外套随意往台侧一抛,露出里面那件黑色衬衫。衬衫面料贴身,随着动作勾勒出肩背和腰线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哑光。
然后他动了。
前奏是慢的,他的动作也是慢的。
肩颈微微一沉,跟着节拍缓缓晃了一下腰。
不标准,也说不上多专业,但胜在——太会了。
那个幅度不大,刚好够衬衫下摆跟着晃动一下,露出腰带上方一小截紧实的腰线,又刚好够台下观众看清,他跳得有多漫不经心。
“卧槽——”
“他跳了!!桥鹊居然跳了!!”
“有生之年系列啊家人们!!”
弹幕如果能看到,大概是这个画风。
台下笑声、尖叫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有人疯狂挥灯牌,有人举着手机生怕漏掉一秒,有人已经笑得直拍大腿。
唱到下一句,他又加了个动作。
一个极轻的转身,肩膀顺势一沉,像风吹过柳枝似的,整个人从左边荡到右边。
腿倒是没怎么动,全靠腰和肩带节奏。动作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偏偏,他做出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这跳的什么舞啊?”第三排,苏宁一边笑一边举着灯牌。
“慵懒舞。”米乐笑得直抹眼泪,“别人跳舞靠腿,他跳舞靠扭。”
林悦推了推眼镜,评价中肯:“腰部代偿。”
“你别用专业术语!笑死我了!”
台上桥鹊浑然不知台下在笑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care。
唱到下一段,他干脆把衬衫袖口也卷到了小臂,动作幅度又加了半分。这次带上了手,右手随着旋律从身侧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松散的弧,落在胸口又缓缓滑下去。
说是跳舞,更像是喝到微醺的人站在路灯下,吹着风,随口哼着歌,随随便便跟着节奏晃了两下。
可越是这样,越要命。
线上直播屏幕上滚得飞快:
“别人跳舞:帅。桥鹊跳舞:想报警。”
“他跳的是舞吗?他跳的是我的命。”
“报告警察,有人当众放电。”
“跳得很好,下次别跳了,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桥鹊跳舞定律:腰以上在营业,腰以下在放假。”
唱到副歌最后一句,桥鹊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偏头看向台下某个方向——第三排偏左的位置。镜头顺势切过去,大屏幕上出现了苏宁那张哭花了的脸,旁边米乐也在抹眼泪,林悦故作镇定但眼眶是红的。
三个人手里举着同一块灯牌:“江江”。
桥鹊笑了一下。
隔着口罩,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来。
然后他拿起麦,把最后一句唱完。
“等待换来是够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