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最后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江江,你知不知道CP热度意味着什么?流量翻倍、商务溢价、平台推荐位优先——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倒好,往外推。”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赵总。”江雾洱打断他,“如果我为了流量,和姜添绑死CP,就更说不清了。”
赵太阳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团建回来那天,大巴上那几个人的状态,他全看在眼里。要是平台再往上浇一桶油,把江江和姜添的CP往死里推,剩下那几个能当场把排练厅掀了。
赵太阳沉默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塞进嘴里,甜味让他脑子转得更快了些。
“行,那我换个思路。”他含着棒棒糖,声音有点含糊,“平台方那边我可以回绝CP向的营销,但人家要的是你们俩的合作舞台,这是实打实的业务需求,跟CP没关系。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连歌都不唱了吧?”
江雾洱想了想:“合作舞台可以,但宣传口径要正常,别搞什么暧昧向的剪辑和文案。”
“成交。”赵太阳拍了下桌子,“我让运营那边把方案重做一遍。你回去准备排练吧。”
“好。”江雾洱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赵总。”
“嗯?”
“谢谢你。”
赵太阳摆了摆手,一副“少来这套”的表情。
等门关上之后,他才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低头对着屏幕上那份数据报表叹了口气。
“少赚多少钱啊……”
他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姑娘,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拎得清。
就是太拎得清了,才让人更想知道,最后怎么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犯一次糊涂。
——
江雾洱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电梯口,迎面撞上姜添。
他应该是刚从赵太阳那边得到消息,手里还拿着那份国风企划第二期的初步方案,看见她的时候脚步没停,自然而然地转过身,跟她并肩往电梯方向走。
“谈完了?”
“嗯,谈完了。”
“结果?”
“第二期继续搭档。”江雾洱按下电梯键,“但不炒CP。”
姜添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随即收回,语气如常:“挺好。”
“你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热度啊。”江雾洱偏头看他,“平台方主动推,多少人求不来。”
姜添没接这话,反倒问了一句:“是你提的不炒CP?”
“嗯。”
“为什么?”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江雾洱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过了两秒才开口:“你觉得呢。”
姜添垂着眼,没立刻接话。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桥鹊?”他忽然问。
“不是。”
“因为麦麦?”
“不是。”
“崔十八?”
“不是。”
姜添终于偏过头看她。
电梯里冷白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那是因为谁?”
江雾洱抬起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你们所有人。”
姜添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缓缓滑开,外面是排练厅所在的楼层走廊,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江雾洱没等他回应,抬脚迈出了电梯。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身后。
“所以你不用觉得我偏心谁。我谁都没偏心。”
说完,径直往排练厅走了。
姜添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电梯门重新合上,他才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
“谁都没偏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才是最难的。
如果真的偏心谁,其他人或许还能死心。
可她谁都没偏心,谁都没有被推开,谁都不算输。
可谁都没有赢。
——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四周年庆的舞台搭建已经过半,灯光组和音响组整天泡在场馆里调试,运营团队把预告海报发了出去,评论区瞬间涌进上万条留言。
江雾洱的排练日程被塞得满满当当。
早上跟乐队合练独唱,下午对唱走位,晚上还要跟群像组排大合唱。嗓子倒是没出问题,可体力消耗比想象中大,每天回到宿舍都是倒头就睡。
木木墩心疼她,每天排练间隙端着保温杯追着她灌水,灌得江雾洱看见杯子就下意识往后退。
“你躲什么?”木木墩端着杯温水追在后面,“嗓子不要了?”
“我刚喝完一瓶。”
“那是半小时前。”
“半小时间隔够了……”
“不够,再喝。”
江雾洱认命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
真的是幸福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