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添一直没说话。
他的虚拟形象安安静静地悬在分屏里,青瞳白发,面色如常。
只有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指节泛着微不可察的白。
“江江。”姜添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五个人可以玩接歌游戏。”
“好啊。”江雾洱率先应下,天使形象微微偏了偏头,淡金色的光轮在瞳孔里转了转,“什么规则?”
姜添的声音从分屏里传出来,不疾不徐:“我起一个主题,比如‘月亮’——接下来的歌里不能出现‘月’字,唱到就算输。”
“这太简单了吧。”麦麦的呆毛晃了晃,一脸跃跃欲试。
“别急,还有。”桥鹊接过话,低音炮里多了几分玩味,“唱出来还得带感情,不能干念歌词。”
徐来温声补了一句:“语种不限,风格不限,但别耍赖。”
弹幕也跟着起哄:
“来了来了,听潮阁歌会现场。”
“坐等麦麦第一个翻车。”
“我押桥鹊,他这低音炮唱什么都像表白。”
“我押姜添,他肯定要唱古风。”
姜添没理会弹幕里的押注,声音清清淡淡:
“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张嘴便是一段清唱,嗓音像石缝里渗出的山泉,干净透亮: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等等!”麦麦猛地喊停,“这不就是有‘月’吗!”
姜添语气不变:“所以让你们猜,我是不是故意的。”
“你耍赖啊!”麦麦瞪大眼睛,“哪有自己打自己脸的!”
“示范。”姜添脸不红心不跳,“告诉你们,踩了雷会怎样。”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我认罚,唱一段别的。”
说罢,他重新开口,这次是一段古风小调,字字如珠玉落盘,唱着“风动林梢,人约黄昏后”。
“好好听!!”
“这是即兴编的吗??”
“感觉像在给谁唱情诗。”
“这个时间段开着会还偷偷来听直播,我也认罚!”
江雾洱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姜添的音色她领教过,但那次《惊鸿一面》是戏腔对唱,这次纯清唱,那份干净愈发清晰,像山涧活泉被月色洗过,温凉又澄澈。
姜添唱完,看向镜头,嗓音里还染着未散的余韵:
“到你了,江江。”
江雾洱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屏幕里的天使羽翼微展,透亮的声线轻缓地漫出来: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的嗓音温软得不像话,像一片羽毛轻轻刷过耳膜,带着月亮般的温柔。
麦麦的虚拟形象眼神逐渐呆滞,听得整张脸都松软下来。
桥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光像暗河一样缓缓流动。
徐来垂着眼,脸上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收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开口跪!!”
“唱的比月亮还温柔……”
“明明是同一首歌,怎么经她唱出来就这么酥。”
“太好听了,我整个人都软在椅子里。”
她唱这首歌时,目光在摄像头前停留得比以往更久。
像是在唱歌,又像在借歌词问着谁。
姜添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今天开始信仰神”送出一个嘉年华,附言依旧简短:“月光因你而亮。”
“信仰哥太会了!!”
“这什么神仙弹幕,我磕到了!”
“别人还在唱月亮,大哥直接说月光因你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