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洱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左右,是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
她撑着床坐起身,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神,才摸过手机翻起外卖。
划来划去半天,没一样合心意的。
这个点还在营业的店,清一色都是重油重辣的口儿,烧烤、麻辣烫、小龙虾,缩略图里油光红亮的,光看着都觉得胃里发沉。
她白天倒是无辣不欢,可越到深夜,尤其是快挨到半夜的时候,只想吃点清清淡淡的热乎东西。
把手机往床上一扣,她踢踏着拖鞋出了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木木墩那间房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隐约能听见里面直播的声音。
江雾洱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进电梯,往一楼厨房走去。
厨房里一片漆黑,她没开刺眼的主灯,只按开了墙角的小夜灯。
暖黄的光漫开来,把狭小的空间裹得软乎乎的。
刚拉开冰箱门,扑面的凉气就让她缩了缩脖子。里头比下午丰盛多了,阿姨下午来补过货,蔬菜水果和牛奶塞得满满当当。
她目光扫过一层搁架,最后落在一小袋馄饨皮和半盒鲜肉馅上,眼睛倏地亮了。
这东西她从小跟着妈妈包,手法算不上多专业,但包出来的馄饨个个皮薄馅大,煮好了漂在汤里像一尾尾小白鱼。
唔……至少母亲总这么夸她。
江雾洱合上冰箱门,怀里抱着馄饨皮和肉馅,一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嘶……”
她毫无防备,鼻尖结结实实地磕在对方肋骨上,酸意直窜眼眶,生理性的泪花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
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仰去,怀里的馄饨皮差点脱手。
桥鹊的睡意被这一下撞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臂一揽,稳稳地将她兜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触感温热而分明。
“小心。”
低哑的男声贴着耳畔落下,比平日的低音炮更沉更闷,裹着刚睡醒的慵懒倦意,尾音磨得人耳尖发麻。
江雾洱浑身一僵,脸颊唰地就热了。
厨房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暖黄色的小灯斜斜打下来,两道影子落在冷白的地砖上,肩线与腰痕交叠缠绕,边界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
桥鹊微微俯首,借着细碎的柔光看清了怀里的人。
白天的白裙换成了宽松的居家睡衣,长发松松散在肩颈,鼻尖撞得泛红,眼尾还凝着一星没褪的湿意,长睫垂着,像沾了露的蝶翼。
整个人软得像天边的云。
桥鹊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一下,扣在她腰上的手掌没立刻收回来,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去。
“撞疼了?”他声线压得很低,哑意比刚才更重。
江雾洱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泪花眨得散了,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闷闷的:“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
她往后微微撤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桥鹊便也顺着力道松了手,掌心离开她后腰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那点软意,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插进了裤袋里。
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馄饨皮和肉馅,他眉梢微挑:“半夜包馄饨?”
“饿了。”江雾洱言简意赅,把东西放到料理台上,侧过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浅红,“你呢?怎么也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