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直播间后,江雾洱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自己的共情能力很强了。
唱歌的时候,每一个音符都不只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情绪的倾注。
《Angel》的温柔圣洁,《鸳鸯戏》的妩媚婉转,《囍》的凄厉悲怆,再到《Think of Me》的优雅笃定——每一首唱完,都像亲身走了一遭别人的人生。
佛曰:人生有七味苦难。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她亲身体会谈不上,但偏偏比常人更能触碰到那些情绪的内核。
专业功底扎实,共情力又拉满,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杀手锏,合在一起就是王炸中的王炸。
唯一的缺点——唱完需要时间来抽离。
情绪不是水龙头,拧上就能关。
它更像是潮水,漫上来的时候铺天盖地,退下去却要一点一点地渗回沙里。
同样也是她不愿意接团播的第二个理由。
团播节奏太快,一首接一首,一个麦接一个麦,根本没有时间沉淀情绪。
她能唱,也能唱好,但那样的话唱歌就变成了流水线上的活儿,只剩技巧,没了魂。
她不想那样。
缓了一会儿,江雾洱从情绪中彻底抽离出来。
她从椅子上起身,拉开门径直往食堂走去。
唱了快两个小时,饥肠辘辘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办公室里,徐来和赵太阳还盯着已经黑屏的直播间,半天没说话。
“她……是专业的?”还是徐来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尚未平复的震动。
赵太阳点了点头,眼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震撼:
“嗯,央音的。”
徐来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靠进椅背里,嘴角浮起一个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庆幸的弧度。
央音专业第一。
这个履历放在任何一个专业剧团,都是被抢着要的。
可她却来听潮阁,对着摄像头和看不见的观众唱歌。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挖到宝了”说得太轻了。
这哪里是宝,这是黄金矿。
徐来又很庆幸。
若不是江江来了听潮阁,他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遇见她。
她会在某个专业剧团里,而他依旧窝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给那帮不省心的同事调设备、修声卡,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水。
他和她的人生轨迹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现在却因为一个看似随机的选择,有了交点。
想到这里,徐来藏在桌沿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这一点微小的概率,他想握紧。
赵太阳抿了一口咖啡,忽然悠悠地冒出一句:
“宝藏会引来无数觊觎她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斜斜地扫过来,意有所指——麦麦、姜添,再加上此刻坐在他对面这位,光是他眼皮子底下就凑了一桌麻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徐来轻声一笑,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难得地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锋芒。
“巨龙会守护它的宝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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