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还没收拾好东西。”
江雾洱温声婉拒了他的邀约。
小十八愣了愣才恍然回神,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姐姐的行李箱还搁在二楼,他竟半点没记起来。
“崔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江雾洱朝他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走向电梯。
“要不要帮忙……”
崔十八下意识往前半步,话刚出口又觉冒昧。
“不用了,东西不多。”
她脚步未停,清浅的声音顺着走廊飘回来。
崔十八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余下的话悉数咽回喉间,终是没再出声。
“爸爸,姐姐是仙女对不对?”
小十八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还望着电梯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失落。
“是。”崔十八抬手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发顶。
“那……妈妈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崔十八猛地愣住。
这是孩子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认认真真问起妈妈。从前只敢绕着爷爷奶奶旁敲侧击,次次都被大人打岔圆过去,从没有在他跟前提起这个名字。
他低下头,撞进小十八亮得发烫、满是期盼的眼睛里,心口骤然一软,又泛着点涩意。
“你妈妈跟江小姐不是一类人。她性子要强,是个很利落的女强人。”
当年分开,说到底是观念相悖,现实的重压磨光了最后一点情分,终究走到了散场。她没要小十八的抚养权,只按月打抚养费过来,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孩子一眼。
崔十八明明早该看清这个事实,心口却总压着一缕散不去的怨。
小十八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怎么就能狠心到,连一面都不肯见。
他眉眼间不自觉漫开的落寞,清清楚楚落进了仰着头的小十八眼里。
小十八猜不透爸爸心里在想什么,却朦朦胧胧地笃定,一定和妈妈有关。
他伸手攥紧了爸爸的衣角,声音软乎乎却格外认真:“我永远陪着爸爸。”
童言稚语撞在心口,像团温软的棉花,把方才翻涌的烦闷轻轻揉散了几分。崔十八俯身将小家伙稳稳抱进怀里,低头在他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十八的脸颊腾地泛起浅红,伸手轻轻推了推爸爸的下巴:“爸爸,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崔十八瞧着他羞赧别扭的小模样,低笑出声,指尖蹭了蹭他的发梢:
“不论长到多大,你都是爸爸的儿子。”
——
快到十一点时,别墅里总算热闹起来。
麦麦跟着桥鹊几人补完档回来,一个个活像被抽走了半条精气,蔫头耷脑地晃进门,连脚步都透着沉甸甸的疲惫。
“我还差八个小时……”麦麦一进屋就整个人摔进沙发里,瘫成了一滩软泥,有气无力地哀嚎,“看来今天得焊在麦上,直接干到通宵了。”
桥鹊扯了扯嘴角,抬手按了按发僵的后颈,低音里裹着点哑,满是同病相怜:“谁不是呢。”
姜添立在一旁没搭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心神却早飘远了。
她这会儿,应该在三楼吧。
崔十八从电梯走下来,入目就是东倒西歪的一屋子人。
“让你们月初别偷懒攒时长,一个个全当耳旁风,现在知道后悔了?”他挑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个个都不长记性。”